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耳邊隻剩下媽媽的哭聲。
“他留了紙條,說自己不想再拖累你了。”
“他說他活著,隻會害你為難!”
“沈知意,你現在滿意了嗎?!”
半小時後,我趕到醫院。
急診走廊裏一片刺眼的白。
媽媽蹲在搶救室門口,頭發散亂,手上全是血。
爸爸靠牆站著,臉色灰敗,指尖還在發抖。
看見我的一瞬間,媽媽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沈知意!”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啪——”
我的耳邊嗡的一聲。
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迅速麻木發燙。
她狠狠捶打我的肩膀。
“你弟弟要是有事,我跟你沒完!”
我沒有躲。
血腥味鑽進鼻腔,我胃裏一陣翻湧。
爸爸麵色冰冷地扔給我一張紙條:“這是你弟寫的,你好好看看!”
紙落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
上麵的字跡是弟弟的:
姐,對不起。我不該拖累你。
從小到大,因為我的身體,你讓了我太多。
我知道我永遠也比不上你。
所以這一次,你可以不用管我了。
短短幾行字,像一把鈍刀在我心口來回磨。
腦海裏浮現出,弟弟小時候躺在病床上,偷偷攥住我的手,對我說:
“姐,我生病不是你的錯。”
我眼前一陣發黑。
搶救室的門忽然打開。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誰是沈知行家屬?”
爸媽立刻圍上去。
我也跟著往前一步。
醫生皺眉道:
“患者失血較多,現在情況不太穩定。”
“目前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還需要觀察。”
媽媽腿一軟,幾乎跪在地上。
爸爸扶住她,眼眶通紅。
醫生接著說:
“病人醒後情緒很重要,盡量不要再刺激他。”
媽媽哭著跪坐在椅子邊,抓住我的胳膊。
“知意,算媽求你了。”
“他剛從鬼門關回來,你真的要等他醒來後,看到你去體檢,再受一次打擊嗎?”
此時距離係統截止,隻剩三分鐘。
爸爸打開招聘係統,強硬地將手機塞進我手裏。
我登錄係統,
頁麵跳出紅色提示:
是否確認自願放棄體檢及後續考察資格?
確認後不可撤回。
我的眼淚一滴滴砸在屏幕上。
媽媽哭著說:
“知意,救救你弟弟。”
可我知道,我救不了任何人。
我隻是再次放棄自己。
“這是最後一次,從今以後,我不再欠他的了。”
我閉上眼,按下了確認。
係統加載了幾秒。
隨後跳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您已成功提交自願放棄申請。
媽媽終於癱坐在椅子上,像是卸下了天大的重擔。
爸爸長長吐出一口氣。
沒有人在意我的感受,我隻覺得心中一片冰涼,麻木地走出醫院。
三年的努力付諸東流,
我隻能繼續去送外賣。
一周後,招聘單位發布遞補公告。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點了進去,
想看看弟弟是否順利進入後續流程。
可公告上寫著:
第一名沈知意,自願放棄。
第二名沈知行,資格取消。
第三名順位遞補。
我盯著“資格取消”四個字,渾身一點點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