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下著雨。
許明珠穿著一條白裙站在別墅門口,腳邊放著兩個行李箱。
看見裴硯,她立刻撲進他懷裏。
“阿硯,我現在隻有你了。”
裴硯沒有推開她。
他脫下外套,將許明珠裹住。
我站在門廊下,看著他替她擦掉臉上的雨水。
三年前,我在浴室摔傷腳踝,裴硯正在開會,隻讓司機送我去醫院。
我一直以為他天生冷淡,不會哄人,更不會為誰失控。
現在才知道,他也會著急,會心疼,會冒著雨跑向一個人。
隻是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許明珠看見了我。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
“她怎麼還在這裏?”
裴硯皺眉。
“房子已經給她了。”
許明珠表情一僵,很快又紅著眼開口:
“我衣服濕了,好冷。”
我主動將門打開。
“先進來吧。”
裴硯抬眼看我。
我衝他笑了笑。
“放心,這是你的客人。”
“我不會讓你夾在中間的。”
眼淚順著臉頰落下,又被我迅速擦掉。
裴硯卻已經看見了。
他扶著許明珠進門後,吩咐助理:
“把兩間商鋪上麵的公寓也買下來。”
“寫薑棠的名字。”
許明珠猛地轉頭。
“阿硯,你還要給她多少?”
裴硯沒有回答。
我壓住嘴角,眼圈更紅了。
一樓收租,樓上也收租。
裴硯這一刻,格外英俊。
許明珠換好衣服,徑直走進主臥。
她將裴硯的西裝、領帶和腕表全部交給助理。
“這些送去我那裏。”
“以後阿硯住我那邊,不會再回來。”
我沒有阻止。
許明珠又走進廚房。
冰箱最下麵,是我按照日期分裝好的養胃湯。
她掃了一眼,直接吩咐傭人:
“全扔了。”
“以後阿硯吃什麼,我來安排。”
我終於出聲。
“那些湯是給裴硯準備的。”
許明珠轉頭看我。
“我知道。”
“所以才要扔。”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薑棠,你不會真以為,會做幾頓飯就能留住男人吧?”
“阿硯舍不得的不是你。”
“隻是還沒習慣你突然消失。”
我沒有反駁。
一個恨不得把我的痕跡全清幹淨。
另一個又不肯和我徹底劃清界限。
合著就我一個人吃虧。
許明珠拿起料理台上的筆記本。
裏麵記著裴硯三年來的生活習慣。
胃疼時不能空腹吃藥,失眠時不能喝咖啡,淩晨犯病該聯係哪個醫生,我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許明珠翻了幾頁,嗤笑出聲。
“你還真把自己當保姆了。”
她將筆記扔進水池,打開水龍頭。
墨跡迅速暈開。
我臉色一變。
“關掉。”
許明珠擋在我麵前。
“這些東西以後用不上了。”
“阿硯的事,我會管。”
我看著被水衝散的字跡,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裴硯恰好從外麵進來。
他看見我紅著眼站在水池邊,腳步頓住。
“怎麼了?”
我立刻偏過臉。
“沒什麼。”
許明珠先開了口。
“幾張廢紙而已,她就擺臉色給我看。”
裴硯關掉水龍頭,將筆記撈出來。
第一頁,是三年前他第一次胃出血住院時,我記下的注意事項。
往後每一頁,寫的都是他。
裴硯的臉色沉下去。
“道歉。”
許明珠愣住。
“你讓我給她道歉?”
“這是她的東西。”
“你不該碰。”
許明珠紅著眼跑了出去。
裴硯下意識追了兩步。
我抱著濕透的筆記,無聲掉淚。
裴硯回頭看我。
我立刻擦掉眼淚。
“你去陪她吧。”
“別因為我傷了你們的感情。”
門外傳來許明珠催促司機的聲音。
裴硯最終還是追了出去。
十分鐘後,我收到銀行通知。
五千萬到賬。
第二天,助理又送來一份產權文件。
裴硯將市中心一層寫字樓轉到了我名下。
三年的真心,換一層寫字樓。
還好,
至少,沒有白白爛在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