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影視城爆破組的安全監督。
影後的小侄女第一次進組,非要站到爆破點前拍花絮,說這樣才有電影感。
那一排牆裏剛埋完火藥,連主演走位都劃在三米外。
我上前攔她,她反手甩了我一記耳光。
「我小姨是女主。」
「我想在哪拍就在哪拍。」
「你這種拿盒飯工資的,別把自己當個人物。」
上一世,我把她拖出爆破區,她賭氣把安全線往裏挪。
第二天補拍時被碎石劃傷臉。
我未婚夫是劇組副導演,為了保住項目,把所有事故責任推到我身上。
一場意外起火,我被濃煙嗆死在裏麵。
再睜眼,她又踩著高跟鞋跨過警戒線。
我看著牆根下閃爍的紅色引線,側身讓開。
「進去吧。」
「這個機位確實顯臉小。」
「我小姨是女主。」
「我想在哪拍就在哪拍,你這種拿盒飯工資的,別把自己當個人物!」
我摸著發燙的左臉頰,死死盯著周瑤那張驕縱到扭曲的臉。
手指一寸寸鬆開緊拽著她胳膊的手,往後退了一大步,拉開了絕對安全的距離。
周瑤以為我怕了,冷哼一聲,翻了個極大的白眼。
直接從昂貴的鉑金包裏掏出補光燈和最新款手機,熟練地架好設備。
點開短視頻直播平台。
「寶寶們,今天給你們播個獨家花絮。」
「待會兒本小姐就站在這麵牆前。」
「直播最真實的戰損妝!」
「讓你們看看。」
「什麼安全線,在資本麵前也就是一條破塑料帶!」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開始飆升,彈幕瘋狂滾動,全在起哄。
我冷眼看著她作死。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位置,我拚死把她撲倒在地。
被爆破濺起的碎石砸斷了肋骨。
換來的卻是她倒打一耙,說我弄臟了她的高定裙子,害她在直播間出醜。
不僅害我丟了工作,還被她那當影後的小姨全網封殺。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犯賤。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場務通道傳來。
副導演張浩帶著幾個場務,氣喘籲籲地衝進爆破區外圍,連現場狀況都沒看清。
直接衝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安,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瑤瑤想拍個視頻怎麼了,你攔著她幹什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裏拿雞毛當令箭?」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我看你是真不想幹了!」
我看著麵前這個名義上是我未婚夫的男人。
看著他那張為了權勢和金錢扭曲到諂媚的臉。
前世被他親手鎖進道具倉的畫麵,瞬間在腦海中炸開。
周圍幾個平時就愛偷懶的劇務,此刻也紛紛湊了上來。
為了巴結周瑤這個大小姐,他們刻意拔高了嗓門。
「就是啊安姐,你這人也太軸了。」
「人家周小姐是有特權的,你一個打工的操什麼心?」
「每天就知道拿那些破規章製度壓人,早該滾蛋了。」
「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他們肆無忌憚地譏笑著。
我恪盡職守保護全組安全,在他們眼裏成了十惡不赦的罪過。
周瑤看著我被眾人圍攻,得意地笑出聲,高高昂起下巴,鄙夷地看著我。
「聽見沒,連你未婚夫都覺得你是個廢物。」
「我今天不僅要扣光你的勞務費。」
「我還要讓我小姨立刻給製片人打電話,把你這個掃興的東西開除!」
我不反駁半個字,深吸一口氣。
直接伸手摘下胸前佩戴了五年的安全監督工作牌,砸在張浩的胸口。
硬質塑料撞擊在骨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浩愣住了,下意識接住掉落的工牌。
「你發什麼瘋?」
我看著他的眼睛。
「既然要開除我,那就按規矩來。」
「立刻給我開具非過失性解除勞動合同離職單。」
「結清這個月的工資,外加違約賠償金。」
「少一分,我就去安監局告到你們劇組停工整頓。」
周圍的嘲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在他們眼裏,我這個平時逆來順受的老實人,絕對不敢說出這種話。
周瑤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爆發出極其誇張的大笑。
「笑死我了,你還敢要賠償?」
「你當劇組是你家開的啊?」
她從名牌包裏掏出一遝還沒拆封的百元大鈔,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鈔票散落一地。
「拿去買棺材吧你!」
「張浩,趕緊把這掃興的絆腳石給我清理掉!」
「別耽誤我直播拍電影感大片!」
張浩看著地上的錢,眼睛都亮了,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陳安,拿了錢趕緊滾,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低下頭,看著散落在腳邊的鈔票,彎下腰。
一張一張慢條斯理地把鈔票撿起來,疊整齊,塞進自己的口袋。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脫下那件印著劇組logo的安全防護服。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不可回收垃圾桶裏。
「錢我收了,離職單記得發我郵箱。」
我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轉身頭也不回地向設備區走去。
身後傳來周瑤囂張的歡呼聲,以及張浩狗腿般的附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