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庭川堅決要睡客房。
我給他拿枕頭,他站在客房門口,盯著床上的四件套看了會兒。
「這間沒人睡過。」
「嗯。」
「你丈夫平時不住客房?」
「不住。」
我把藥放到床頭櫃上。
「先吃藥。」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顆檸檬糖,拆開放到他掌心。
「你怎麼知道我吃完藥要吃糖?」
「你一直這樣。」
「我沒有。」
「你大三就有。」
「證據。」
「模擬法庭決賽前。」
「你胃疼,吃藥的時候從我包裏拿走了三顆糖。」
陸庭川皺眉。
「那是你非要塞給我的。」
「你吃完還說難吃。」
「確實難吃。」
他低頭看手裏的糖,過了幾秒,還是放進嘴裏。
吃完藥,他拉開床頭櫃,想把糖紙丟進去,動作停住。
櫃子裏有一小盒糖紙。
全是檸檬糖。
他拿起其中一張,看了很久。
「你丈夫收集這個?」
「他有病。」
「看出來了。」
他把糖紙放回去,又很快關上抽屜。
晚上,我去書房處理文件。
客房門開了一條縫。
陸庭川站在門後,拄著拐杖,冷著臉看我。
「你不睡?」
「還有事。」
「你丈夫不管你熬夜?」
「管。」
「那你還熬。」
「他現在失憶了,管不動。」
陸庭川愣了一下,臉色又紅又黑。
「沈知言,你少拿這種話勾我。」
「哪種話?」
他不答,轉身要關門。
關到一半,又探出頭。
「書房燈太亮,別開到淩晨。」
「嗯。」
「胃藥在廚房第二個抽屜。」
這句話脫口太自然,連陸庭川自己也愣住了。
他站在門口,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你怎麼知道?」
他冷著臉。
「你家廚房布局和我想的一樣。」
「真巧。」
他看出我在笑,氣得砰一聲關上門。
三秒後,門又打開。
他把一顆檸檬糖扔給我。
「吃藥再吃。」
門再次關上。
我把那顆糖放進掌心,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