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陸庭川拒絕跟我回家。
他站在醫院門口,穿著我帶來的外套,臉色比醫院白牆還冷。
「我回學校。」
「現在是畢業後第四年。」
「那我回我公寓。」
「你大三住的那套?」
「嗯。」
「賣了。」
陸庭川皺眉:「誰賣的?」
「你。」
他明顯不信,拿出手機查,查了幾分鐘,臉色越來越差。
那套房現在是個美甲店,評價還不錯。
他沉默半晌,冷冷道。
「七年後的我眼光也不怎麼樣。」
我打開車門:「先回家。」
他站著沒動。
「回誰家?」
「我們家。」
「你要把我帶回你婚房?」
「嗯。」
「沈知言。」
他忍了忍,沒忍住。
「你丈夫真的很可憐。」
我扶他上車。
他被我碰到胳膊,又僵了一下,但這次沒躲開,隻把臉轉向窗外。
一路上,陸庭川坐得離我很遠。
車子過減速帶時晃了一下,他額頭差點撞上車窗。
我伸手擋住他的後腦。
陸庭川撞進我掌心裏,僵了幾秒,低聲道。
「謝謝。」
過了一會兒,他又冷著臉補。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動搖。」
「我沒說話。」
「你的手在說。」
我看著自己還墊在他後腦的手。
他也看見了,耳朵一點點紅起來。
回到家,陸庭川站在玄關,低頭看鞋櫃。
兩雙拖鞋。
一雙黑色,一雙灰色。
黑色那雙明顯是他的尺碼。
他盯著看了很久。
「你丈夫腳和我一樣大?」
我拿出黑色那雙放到他麵前:「嗯。」
陸庭川換上,很合腳。
他臉色更難看。
進了客廳,他的視線從沙發上的毛毯,掃到茶幾上的書。
再落到電視櫃旁邊那隻手辦。
那是他大四辯論賽贏下來的紀念品。
當年他拿著獎杯從我麵前經過,還特別欠地問。
「沈知言,你要不要摸一下冠軍?」
「摸你倒黴。」
三年後,我們結婚第二個月,我在舊紙箱裏翻到它,隨手擺在電視櫃上。
陸庭川走過去,拿起那隻手辦。
「這個你也有?」
「你送我的。」
「我會送你?」
「嗯。」
「你到底暗戀我多久?」
「比你以為的久。」
他看我的眼神更警惕。
走到衣帽間門口時,他徹底停住了。
裏麵一半是我的衣服,另一半全是他的西裝、襯衫、領帶。
陸庭川隨手拿起一件,他的碼。
他的牌子。
口袋裏還有一張幹洗票,名字寫著陸庭川。
「沈知言,你丈夫也姓陸?」
「嗯。」
他嘴唇動了動,半天,低聲說。
「替身文學都沒你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