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吃謝淮安送來的早餐。
我去了學校信息中心。
論文初稿最早是在實驗室電腦上完成的。
抄襲風波發生後,為了證明創作時間,我曾經申請過一次後台記錄。
當時值班老師說,服務器隻保留半年日誌,而且需要學院出具證明。
我沒有拿到。
這一次,我提前準備了申請。
申請理由我寫的是國賽項目出現資料泄露風險,沒提舊案。
信息中心老師核對過我的學生證,又聯係老師確認了項目情況,最終給我導出了一份共享盤訪問記錄。
三個月前,論文初稿泄露前一天淩晨兩點十三分,宋喬的賬號下載過完整文件。
她當天對我說自己發燒,整晚都在宿舍睡覺。
還有一個陌生設備登錄過項目盤,設備型號和謝淮安的舊手機一致。
記錄不能直接證明他們造謠,但足夠證明,他們都接觸過泄露版本。
我把材料裝進文件袋,又去了圖書館電子資源部。
當初那篇所謂的「原論文」出現在一個小眾文檔分享網站,如今已經打不開。
電子資源部老師查看過我保存的網頁截圖,道:「這個網站用的是動態時間戳,上傳者可以手動修改文件顯示時間。」
「能查原始發布時間嗎?」
「需要平台後台數據。」
「平台注銷了怎麼辦?」
「可以找網絡安全中心,也可以報警,若涉及誣告和學術不端,學校會配合。」
下午,我向校學術委員會提交了複核申請,申請重新調查論文泄露源。
同時聲明,我暫時退出國賽原團隊,要求凍結署名與成果提交。
郵件發出不到十分鐘,謝淮安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你在哪兒?為什麼突然退出項目?」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身邊大概有人。
「抄襲風波剛過,我怕影響你們。」
「你在胡鬧什麼?」
「寧寧,我們已經走到決賽了。你現在退出,之前的努力全白費。」
「為什麼會白費?」
「模型和論文都已經完成了。」
「你手裏還有最新代碼,共享盤裏的版本不能直接答辯。」
果然,他們還需要我。
「我最近狀態不好,做不了。」
「薑寧,別因為署名順序和我賭氣。」
「晚上再說。」
掛斷電話後,宋喬的消息緊跟著發來。
「寧寧,你是不是還在為一作生氣?淮安已經很難了,你別在這個時候給他添麻煩。」
從前她在我麵前總連名帶姓叫謝淮安,偶爾還會嫌棄他事多。
現在一條消息,終於暴露了她站在哪邊。
「你怎麼知道?」
對話框上方反複顯示正在輸入。幾分鐘後,她才回答:
「淮安告訴我的。我們都是一個團隊,當然要互相商量。」
「頭疼,情緒有點差,我再想想。」
宋喬幾乎立刻回複:
「沒關係,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