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賑災使到國公府那日，整條長街都擠滿了人。

薑明月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裙，頭上連根金簪都沒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國公府剛找回來的不是千金，是逃荒回來的。

我剛走進前院，四周便響起議論。

“那就是薑照雪？”

“聽說她霸占真千金身份十八年，還吞了國公府的糧。”

“二小姐每日施粥救人，她倒好，三座糧倉鎖得死死的。”

“這種人也配姓薑？”

薑明月站在施善堂門前，眼睛紅腫。

她見我來了，先向我行了一禮。

“姐姐，我最後再勸你一次。”

“隻要你肯開倉，我絕不會追究以前的事。”

我掃了一眼她身後。

監察禦史、賑災使、族中長老，還有被我趕走的三百多戶窮親戚，全到了。

陣仗不小。

這是打算把我直接釘死。

監察禦史展開幾張契書。

“薑照雪，有人舉報你侵吞國公府產業，趁災年囤積糧食。”

“這三座糧倉，可是你的？”

“是。”

全場一片嘩然。

薑明月立刻落淚。

“姐姐，你終於肯承認了。”

“府裏無糧可施，百姓餓得賣兒賣女，你卻守著三座滿倉。”

“你怎麼能這麼狠？”

我看著她。

“你回來時，爹娘送了你十二箱珠寶。”

“你怎麼不賣？”

薑明月一怔。

“那是爹娘給我的心意。”

“你的東西是心意。”

“我的東西就是公用？”

人群裏有人笑出了聲。

薑明月的臉漲得通紅。

阿娘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照雪，明月流落在外多年，那些東西是我們補償她的。”

“你從小什麼都不缺，何必計較？”

我點點頭。

“我不缺，所以我活該？”

“她可憐，所以她拿什麼都對？”

大哥忍不住了。

“現在說的是災民！”

“你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扯！”

“隻要你肯開倉，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看著這個從小口口聲聲說會保護我的哥哥。

“不開倉，我就不是了？”

大哥偏過臉，沒回答。

薑明月哭著跪到賑災使麵前。

“大人，我不求懲罰姐姐。”

“隻求您打開糧倉，救救百姓。”

四周立刻響起一片稱讚。

“二小姐真善良。”

“被搶了十八年身份，還替她求情。”

“薑照雪連她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監察禦史冷冷看著我。

“來人，拿下！”

兩名官兵上前扣住我的肩膀。

春桃急得想衝過來，被我一個眼神攔住。

我問賑災使：

“你確定要開？”

他冷哼一聲。

“賑災救民，天經地義。”

“你若再阻攔，便是與朝廷作對。”

“行。”

我抬了抬下巴。

“第一座倉是北境軍糧。”

“第二座倉是疫病備用藥材。”

“第三座倉，是三州來年的種糧。”

“誰動的，誰拿命補。”

薑明月立刻大聲反駁：

“姐姐到現在還想嚇唬人！”

“糧食不就是給人吃的嗎？”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

阿爹也沉下臉。

“開倉！”

官兵拿著斧頭正要出門，長街盡頭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聖旨到——”

一個禦前內侍捧著黃綢卷軸，帶著數十名禁軍衝進國公府。

監察禦史連忙迎上去。

“公公，您怎麼來了？”

內侍根本沒看他。

他掃過滿院眾人，尖聲問道：

“薑照雪何在？”

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我從薑明月手裏抽回那本糧倉冊子。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這三座糧倉是誰的嗎？”

“現在，跪下聽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