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沈知遠訂親之日,妹妹一時興起,與他投壺做賭。
賭約是他給我的聘禮。
我有些不願。
沈知遠不以為意:“滿京城的人誰不知道,論投壺,我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爹娘也笑著讓我放寬心。
“你妹妹不過就是想玩玩罷了。”
第一局,沈知遠輸掉了給我親手獵的聘雁。
第二局,輸掉了聘金首飾。
第三局,輸掉了古玩字畫。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我的聘禮已是輸無可輸。
妹妹玩得大汗淋漓,喜笑顏開。
沈知遠環抱雙臂,眼底全是寵溺。
可我,卻是再也笑不出來。
見我不悅,他解釋著:
“難得琳琅今日玩的高興,我作為姐夫,讓讓她又何妨?”
母親也勸我。
“這些聘禮讓你妹妹贏去了也不打緊,待你嫁給知遠,他府上的東西不就都是你的。”
我看著滿院子不再屬於我的聘禮,冷笑一聲。
“聘禮都沒了,我還嫁什麼?”
......
沈知遠走了過來。
拉著我的衣袖解釋著:
“好啦,聘禮我是輸給琳琅的,又不是特意送給她的。”
“你何故冷著一張臉,這麼生氣。”
他挑著眉,逗趣道:“況且,你的未來夫君可是男子漢大丈夫,總得願賭服輸吧。”
我看著院中擺放的兩個矢壺,覺得實在可笑。
比賽還未開始,妹妹又是撒嬌又是討好,鬧的沈知遠軟了心腸。
妹妹的矢壺離她不過三步。
反觀沈知遠的矢壺卻距他兩丈之遠。
用沈知遠的話來說。
“我身為男子,與她一樣的距離,豈不是占了便宜。”
在投壺時,平日裏都是百發百中的沈知遠卻不是力氣使大了,就是不慎投歪了。
逗得妹妹一個勁的拍手叫好。
他又說:
“和小丫頭比投壺,我若拚盡全力,傳出去不得讓人嗤笑。”
沈知遠是讓著妹妹也好,為了自己的名聲也罷。
我不願再想。
我環視著這滿院子聘禮,上麵的紅綢,刺眼的很。
聘雁的叫聲,更是讓我心煩。
我冷著臉的樣子,讓母親有些生氣。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偏你在這裏擺著臉色給誰看?”
“不過是些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罷了,能值多少錢?”
“你何必為了這些小玩意兒置氣!”
我攥緊掌心,倔強道:
“不是小玩意兒,這是我的聘禮!”
沈知遠揉了揉眉心,還是耐下性子。
“子衿,這些東西,我原樣再給你送一份,可好?”
母親連忙道:
“對對對,待你嫁給知遠,想要什麼沒有?”
我冷眼看著自己的家人和未來夫君。
隻覺得心寒。
沈知遠討好的哄著我:
“好啦,她是你妹妹,你讓讓她。”
讓?
聽到這個字,我扯動嘴角,卻發現根本笑不出來。
這些年,我讓的太多太多。
卻沒想到,我居然連聘禮都需要讓。
元宵節上,我看中了兔子花燈,沈知遠猜了十個燈謎才得手。
他遞過來時,我的手還沒摸到花燈。
妹妹便亮了眼睛,討了去。
“子衿,我看兔子花燈嬌憨可愛,挺適合琳琅的,你讓讓她。”
“我看那個荷花的花燈倒是適合你,你想要嗎?”
我收回僵在空中手,搖搖頭。
“不必了。”
七夕時,沈知遠尋得一塊好玉,特意打造一對鴛鴦玉佩。
妹妹說她從未見過這麼好的玉。
眼睛直勾勾的看了一下午。
母親說:
“全家人誰看不出你妹妹喜歡,她委屈自己不敢說便罷了,你這個做姐姐的居然也不讓讓。”
我並不願意。
“這是鴛鴦玉佩,我與沈知遠是一對的,如何能讓?”
沈知遠走了過來,親自取下我腰間的玉佩,遞給了妹妹。
“無妨,那塊玉還有剩下的邊角料。”
“雖說不能再做一塊一樣大的,但也小不了太多。”
生辰時,原以為禮物到不了我的手上。
沒想到,我倒是不用讓了。
因為,沈知遠一模一樣備了兩份。
妹妹看著手中跟我一樣的鐲子時,喜不自勝。
晃悠著沈知遠的胳膊。
“姐夫,你真是太好了!”
沈知遠伸手點了點妹妹的鼻尖。
“今日是你姐姐生辰,可不能讓你鬧的她不高興。”
我看著桌上的鐲子。
心沉入穀底。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我是不高興的。
既然都要我讓。
這聘禮,我讓了。
人,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