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周敘白四人已經坐在裏麵,身後還站著十幾個由他們提拔上來的中層。
主位上放著一份臨時董事會議案。
周敘白敲了敲桌麵。
“小姑,昨晚您情緒不好,我們能理解。”
“但集團不是您一個人的,不能因為家事就隨便撤換管理層。”
程硯川將議案推過來。
他們以我決策失當、晚棠缺乏管理能力為由,要求成立聯席管理委員會。
委員會一共四個席位,正好由他們四個人擔任。
江嶼甚至準備好了公告。
“隻要您簽字,我們可以繼續替沈家管理集團。”
“至於知意的身份,等她正式認祖歸宗後,再重新調整股份。”
我翻完議案,忍不住笑了。
我還沒動手,他們倒先來搶公司了。
“你們憑什麼認為,董事會會把集團交給你們?”
周敘白靠在椅背上,神色篤定。
“憑我們近三年給集團創造了四十七億利潤。”
“也憑在座這些部門負責人,隻認我們的管理方案。”
後麵的中層紛紛附和。
“周總對公司有功,不能因為一點家事就被停職。”
“沈小姐沒進過集團,根本接不了班。”
“董事長,您應該以大局為重。”
我沒有反駁,隻讓秘書打開投影。
“既然都說自己有功,那就逐個彙報。”
周敘白第一個上台。
他把海外並購、城南科技園和新能源項目全算到自己頭上,說得意氣風發。
輪到程硯川時,他更是直接報出百分之二十一的年度利潤增長。
我等他們講完,才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的數字瞬間變了。
“海外並購項目,周敘白把尚未到賬的意向訂單提前計入營收,虛報利潤六點三億。”
“城南科技園采購成本高出市場價百分之十八,三家供應商的實際控製人,是林知意的舅舅。”
周敘白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程硯川猛地站起來。
“這隻是正常的會計處理!”
我切到下一頁。
“那這筆錢呢?”
屏幕上出現十二筆轉賬記錄。
三家空殼供應商收款後,先把錢轉到境外賬戶,最後又流入程硯川控製的投資公司。
兩年時間,共計一千八百七十萬。
會議室瞬間安靜。
剛才還替他們說話的中層,一個個低下頭。
江嶼反應最快。
“這些資料來源不明,我要求立刻停止會議!”
“急什麼?”
我看向他。
“你主管法務,卻替關聯公司隱瞞實際控製人,還刪掉了兩份風險報告。”
“陸聞更有意思,拿著集團倉庫給林知意開私人工作室,連裝修費都走公司報銷。”
陸聞一拳砸在桌上。
“不就是幾百萬嗎?”
“我們替沈家賣命這麼多年,拿點錢怎麼了?”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律師當場將錄音保存。
陸聞意識到不對,臉色瞬間變了。
我環視會議室。
“支持他們成立聯席委員會的,現在舉手。”
十幾個中層沒有一個敢動。
最先附和周敘白的項目總監甚至立刻開口。
“董事長,我們並不知道這些情況。”
“他們讓我們來時,隻說集團要進行正常的人事表決。”
周敘白死死盯著他。
“昨天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項目總監避開他的目光。
樹還沒倒,猢猻已經開始跑了。
我將四份停職通知扔到桌上。
“從現在起,你們不得接觸集團任何業務。”
“審計期間,相關賬戶全部凍結。”
“誰敢私自轉移資料,我就直接報警。”
程硯川咬著牙冷笑。
“你以為把我們趕走,晚棠就能接班?”
“她連合同都看不明白,早晚把公司賠幹淨。”
周敘白拿起外套,臨走前壓低聲音。
“知意是沈家的女兒。”
“等她認祖歸宗,我們照樣有資格回來。”
四個人剛走,財務總監便匆匆推門。
她把一張銀行流水放到我麵前。
“沈總,我們在核查陸聞的報銷賬戶時,發現林知意近期有一筆異常入賬。”
“轉賬人叫趙凱,是出具親子鑒定那家機構的樣本管理員。”
鑒定報告出來的前一天,趙凱向林知意轉了三十萬元。
備注隻有四個字。
合作尾款。
我抬眼看向律師。
“去查這個趙凱。”
“還有,盯住林知意。”
“我要知道她手裏的那份親子鑒定,到底拿誰的樣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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