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三天,我反複檢查了五遍。
才想起來,媽媽離開前留給我的白玉吊墜還在沈知行那。
找過去時,他和許舒然正在散步。
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一個香草冰淇淋。
我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衝他攤開手。
“沈知行,我媽的吊墜還給我。”
他瞳孔微微一震,似乎是不可置信,有一天我真的會找他要回這個吊墜。
兩人停下來。
許舒然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貼在沈知行的懷裏,故作無辜地問道。
“吊墜?知行,別是那個被刮花的吊墜吧?我今天早上剛好翻出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醜死了!”
“看它礙眼,就丟到寢室樓後麵的垃圾桶嘍!”
“丟了?”
“不然呢。”
許舒然笑得不善,翻出手機裏的照片。
媽媽的吊墜斷了一截,其餘微小的顆粒碎了一地,格外刺眼。
“不好意思呀,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不過......”
“死人的東西留著多晦氣。”
一瞬間,血液倒灌。
我雙眸充血,滿腦子隻剩下她那句晦氣。
“閉嘴!”
眼淚不自覺流下來,渾身上下開始不停地顫抖。
揚起手臂,啪!
許舒然臉上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掌印,她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林妙溪,你這個瘋子怎麼敢打我?”
沈知行沉下臉,穩穩地把她護在身後,眼神冷得像塊冰。
“你夠了林妙溪,她哪裏說錯了?”
“不就是一條吊墜,給舒然道歉!”
我死死地盯著他護著許舒然的模樣,竟有些想發笑。
爸媽車禍離世後,這枚吊墜是唯一被留存得完好無損的遺物。
是他們原本打算送我的生日禮物。
從此我戴著它好幾年,每次想他們時就拿出來看看。
後來我被圍堵,沈知行為了保護我手臂嚴重骨折。
我哭得停不下來,他擦著我的眼淚說不疼。
我把這枚吊墜當作平安符送他,卻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覺得這是晦氣。
我擦了擦眼淚,什麼沒說。
在垃圾桶裏找到這樣微小的東西,無異於海底撈針。
可我一想到那枚吊墜,就忍不住想到媽媽。
她要是知道吊墜碎掉了,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膝蓋跪出血痕,指甲蓋掉了兩枚,血嘩啦啦地往外流。
周邊很惡臭,路過的人都說我瘋了。
直到天黑,沈知行趕過來,瞳孔也跟著一震。
“林妙溪,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狼狽的樣子!跟我回去!”
“滾開!離我遠點。”
我用盡所有力氣嘶吼,甩開他,眼神慢慢趨於平靜。
他愣住。
我越過他,沒再回頭。
中秋前一天,沈知行主動給我發消息。
【最後一趟高鐵票隻剩兩張了,舒然沒搶到票,沒地方去,我帶她回家住,先填她的信息了。】
【你自己想辦法回去吧】
一條條信息湧出來,我沒回。
隻是不動聲色地拉黑這個號碼,帶著行李去到機場。
我知道,我再也不會回去了。
......
中秋當天沈母組了個聚會,慶祝沈知行終於帶對象回家。
一路上都樂嗬嗬的。
沈知行反倒是有些心不在焉。
望向那個安靜的、關得緊緊的臥室,一陣沒來由的煩躁。
從前再怎麼鬧矛盾,林妙溪都沒試過玩消失。
這是第一次。
開車去到飯店,還是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把沈母扯到一旁,小聲問她。
“媽,林妙溪呢?”
沈母一愣,看著他。
“妙溪?她沒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