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咬著唇,腦袋卻猛地清醒過來。
嗓子沙啞得要命,聲音很低。
“沈知行,你既然不想被人知道我們的關係,為什麼還要和我在一起呢?”
他沒回答,還是熟悉的沉默。
手掌傳來刺痛,表層的皮膚多了一塊泛著紅色的擦傷。
一隻白皙的手伸在我麵前。
許舒然笑眯眯地把我扶起來坐好,眼底帶了點憐憫。
“林妙溪,對吧?又是你啊。”
她眼底的那點憐憫,又夾雜著明晃晃的不屑。
我以為看錯了。
下一秒,她唇角一勾。
“林同學,你臆想症很嚴重的話,還是去精神科掛個號吧。”
她貼在我的耳邊。
“一直賴著別人的男朋友,不覺得自己很不要臉麼。”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隨後拉著沈知行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怔怔地坐著,
腦海不停回蕩許舒然的那兩句話。
臆想症,賴著,不要臉。
相識近二十年,怎麼可能隻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呢。
爸媽車禍離世後,沈知行執意讓我住進他家。
他說:“以後我的家人就是妙溪的家人,我希望妙溪能依賴我一輩子。”
從那以後,尚且稚嫩的少年迅速成長為我的避風港。
放學落日昏黃,他偷偷勾住我的小拇指。
輕笑一聲。
“好學生,教教我唄?”
那時他說避嫌是不想影響到我,等畢業後就將我們的關係公之於眾。
可等啊等,等到他的變卦,我也在想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最後隻等到了一句,我單方麵賴著他。
等到他成了別人的男朋友。
看著空空如也的教室,我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買完藥回到寢室,室友看見我安靜了一瞬。
隻有小於為難開口:“妙溪,這人是你嗎?”
是剛才在教室的視頻。
監控調整了個微妙的視角,我整個人脫力地往沈知行身上倒,被剪輯成刻意而為。
最後,特寫定格在我摔倒時滑稽的姿勢上。
配文:某人開始投懷送抱了,可惜人家根本不理她哈......
熱評第一發了軍訓時我拿走沈知行礦泉水的動圖。
對我的謾罵源源不斷。
【感覺係草被這種人纏上真的挺可憐的......】
【真是自作多情,沒看見人家小情侶甜甜蜜蜜的嗎?她湊什麼熱鬧呢。】
【這不就是上趕著當......?】
從那以後,我成了徹頭徹尾的隱形人。
室友對我不聞不問,上課小組分組被刻意避開。
社團特定活動被取消,連走在路上都會有人竊竊私語。
一周後,出發的時間定了下來。
中秋前一天。
我盯著機票上麵的時間,沒說話。
從前因為沈知行,我固執地報了本地的南大,因為他說過,
“我不想讓妙溪離我太遠。”
但現在,軟件顯示南城離倫敦一萬多公裏,很遠。
遠到我不必與沈知行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