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親征半年,在我生辰這日帶回一隻斷尾白狐。
他摸著我八個月的孕肚,滿眼深情。
“國師說,隻要你自願用孕血喂養它,就能保佑皇兒平安出生。”
上一世,我每日割腕喂狐。
白狐斷掉的尾巴一條條長出,我卻越來越虛弱。
我想停止喂養,皇帝卻紅著眼求我:
“靈狐已經認主。”
“此時斷血,會反噬你和皇兒!”
我不敢拿孩子賭,隻能繼續。
第四十九日,我血盡而亡,一屍兩命。
閉眼前,白狐卻長出第九條尾巴,化成了一名絕色女子。
皇帝親手為她披上我的鳳袍,癡迷地將她擁入懷中。
“阿嫵,朕終於讓你重新化成人了。”
再睜眼,皇帝正抱著白狐向我走來。
我笑著接過它。
妖經上隻說,懷胎雌獸的血可以助狐妖化形。
可沒說,一定要用我的血。
若是喂足四十九日的黑狗血。
不知道這隻白狐是會長出狗腿,還是徹底變成一條狗?
......
我抱著白狐,指尖順著它雪白的皮毛輕輕滑過。
它睡得很沉。
哪怕我故意按了按它斷尾處的傷口,它也隻是不安地抖了抖耳朵。
看來妖經寫得沒錯。
狐妖化形前,白日神魂封閉,唯有入夜才能醒來。
蕭承璟見我肯親近白狐,緊繃的眉眼終於鬆開。
“昭寧,朕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我笑了笑。
“陛下親自帶回來的靈狐,臣妾自然會好好養。”
他俯身抱住我,掌心覆上我的孕肚。
“等皇兒出生,朕便封他為太子。”
“以後你是朕唯一的皇後,他是朕唯一的儲君。”
這話,上一世我信了。
信到割開手腕,把自己和孩子的命都送了進去。
我垂下眼,掩住眸底的冷意。
“臣妾都聽陛下的。”
蕭承璟滿意地笑了。
他命人把白狐安置在鳳儀宮偏殿,還讓內務府送來一隻白玉籠。
說是籠子,倒不如說是一座小宮殿。
裏麵鋪著南疆進貢的火狐毯,水碗都是整塊暖玉雕的。
我身為皇後,用的湯婆子也不過如此。
蕭承璟親手把白狐放進去,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每日一盞血。”
“不能多,也不能少。”
“昭寧,此事關乎皇兒,萬萬不可懈怠。”
我故作害怕地縮了縮手。
“真的要割腕嗎?”
蕭承璟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快得幾乎看不見。
再抬頭時,又是一副深情模樣。
“朕知道你怕疼。”
“可國師說了,孕血至純,能鎮邪祟,保皇嗣。”
“朕若能替你受這份罪,便是把朕的血放幹,朕也願意。”
說得真好聽。
可割的是我的手。
流的也是我的血。
我抿著唇,半晌才點頭。
“那臣妾試試。”
蕭承璟剛走,內務府總管便領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嬤嬤。
“娘娘,這是陛下親自挑的胡嬤嬤。”
“往後娘娘的安胎藥和靈狐的吃食,都由她負責。”
胡嬤嬤跪得恭敬。
“奴婢一定盡心伺候娘娘。”
我看著她,險些笑出聲。
上一世,就是她每日端來摻了藥的補湯。
我血流不止時,她還按住我的手,勸我再多放半碗。
後來我疼得昏死,她轉頭便向蕭承璟邀功。
說我今日的血,放得足。
“起來吧。”
我淡淡道:“本宮身子重,往後辛苦你了。”
胡嬤嬤剛退出去,我便叫來貼身宮女青黛。
“去趟鎮國公府。”
青黛臉色一變。
“娘娘,陛下剛回宮,宮門口全是禁軍。若讓人發現......”
“所以你不能從宮門走。”
我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塊令牌。
“拿著它,去太醫院後巷。那裏每天都有運藥材的車。”
青黛接過令牌。
“娘娘要奴婢找誰?”
“找我嫂嫂。”
我低聲吩咐:
“讓她查胡嬤嬤。”
“另外,哥哥軍營裏養了不少黑狗。問問有沒有剛懷崽的母黑狗。”
青黛愣了愣。
“娘娘要母黑狗做什麼?”
我看向偏殿。
白玉籠裏,白狐蜷成一團,斷尾處隱隱泛著紅光。
“請它喝點好的。”
一個時辰後,青黛回來。
除了帶回胡嬤嬤的底細,還有一隻裝滿鮮血的羊皮囊。
“娘娘,世子夫人說,西郊狗場正好有三隻懷崽的母黑狗。”
“這是今日剛取的,還熱著。”
我接過羊皮囊,笑了。
夜色漸沉。
我讓胡嬤嬤守在外間,自己端著玉盞走進偏殿。
白狐聞到血腥味,緊閉的眼睛動了動。
我把黑狗血倒進碗裏。
它立刻探出舌頭,一口接一口舔了起來。
喝得又快又香。
我蹲在籠邊,輕聲笑道:
“慢點。”
“四十九日呢。”
“夠你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