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的時候我們趴在教學樓天台上,我跟她承諾說以後一定要去帶她去看迪士尼的煙花。
她笑著說好,等高考完,攢夠錢就一起去。
可現在她和司硯去了。
司硯滿臉得意:“哥哥,你真的好可憐。爸媽不喜歡你,現在連梨梨也不喜歡你了。以後啊,我會和棠梨在京大一起度過四年,還有未來的歲歲年年,就不帶你了。”
我媽這時出現在門口,看見我手裏的新手機,一把奪了過去:“阿硯,這可是媽媽送你的畢業禮物,好幾千塊錢呢,你就這麼給你哥了?他用不著這麼好的手機,你把你之前那個舊的給他用就行了。”
司硯卻倔強地搖了搖頭:“不行,媽。這次就是因為哥哥的舊手機壞了才差點出事的,我想把新的給哥哥用。”
我媽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對著我就破口大罵:“司墨,我算看明白了——你嫉妒你弟弟有新手機,所以才演了一出在家暈倒的戲碼是吧?什麼手機壞了、門鎖了,我看全都是你編出來的!你就是故意的,想讓你弟弟內疚,然後好搶他的新手機對不對?”
他越說越氣,把手機重新塞回司硯手裏:“阿硯,你就放心用,誰也不能搶走你的東西。至於你哥,他想用新手機,就自己去打暑假工,自己掙錢自己買。我們家可不養閑人!”
司硯接過手機,乖乖地“嗯”了一聲,垂著眼睫,唇角卻彎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他根本不是想賠我一部手機。
他隻是想找個由頭,讓我媽再罵我一頓,順便在我媽那裏刷一波乖巧懂事的好感。
而那張鎖屏上的合照、相冊裏迪士尼的每一幀畫麵,才是他真正要送給我的“禮物”。
這麼多年了,他這一招屢試不爽——裝大方,示柔弱,最後總能讓我媽更心疼他,更厭惡我。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好,我明天就去打工。”
我媽這才哼了一聲,轉身挽著司硯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便背著帆布包離開家。
然後揣著銀行卡,去了本地最大的一家商場。
這天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花錢。
我買了最新款手機、買了最流行的衣服,買了所有我之前想要卻不能擁有的。
一張又一張小票從機器裏吐出來,收銀員每刷一次卡,我就覺得心裏某個缺了很久的角落被填上一寸。
我逛得累了,拎著購物袋坐在商場明亮的咖啡廳裏,突然淚流滿麵。
有錢真好啊。
我終於不需要再向任何人搖尾乞憐了,不需要穿別人剩下的衣服,用別人淘汰的手機,連吃一頓肯德基都要被罵偷錢。
我手裏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的,幹幹淨淨的。
喝完咖啡,我將買來的所有東西全部塞進行李箱,然後趕赴機場。
候機廳裏,我打開新買的手機,給棠梨發去了最後一條信息。
“棠梨,迪斯尼的煙花很好看。不過你以後的人生,我就不參與了。”
點擊發送,然後拉黑了棠梨和家人所有的聯係方式。
登機廣播響了。
我站起來,拉著行李朝登機口走去。
從今以後,我的人生將在大洋彼岸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