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辦理好出院手續,獨自打車回到別墅。
推開門,滿屋溫馨的陳設刺痛眼睛。牆上掛著的雙人合照,茶幾上他出差帶回的各地紀念品,書架上他親手做的木質相框,角落裏那架他為我生日定製的手工音樂盒,每一件都浸透這三年的時光。
我找了幾個大垃圾袋,開始一件一件往裏扔。
結婚紀 念 日他送的那條羊絨圍巾,扔了。第一次約會他偷偷拍下我側臉洗出來的照片,撕碎。生日他熬夜織的那條織錯了好幾針的圍巾,扔進垃圾袋。一起去冰島旅行撿回來的黑沙灘石頭,連同他寫的小卡片,盡數丟棄。
整棟別墅原本被他的心意填得滿滿當當,我扔了大半個下午,客廳、臥室、書房,空出一大片灰敗的空白。
原來剔除一個人留下的痕跡,並不需要太久。
我拎著僅剩的隨身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打車去了自己婚前買的那間小公寓。
窗台上積了薄灰,我簡單收拾出一間臥室,剛坐下便收到律師的訊息:
“鐘女士,離婚手續已辦妥,離婚證不日將寄到您預留地址。”
我回了個“好”,順手打開訂票軟件。
晚上的航班,直飛國外。
之後我約了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林梔出來散心,畢竟之後不一定能經常見麵,
到了約定的地點,林梔見我第一眼就皺眉:“怎麼瘦了這麼多?”
她沒多問,隻是挽起我胳膊,“走,今天我請客,你看上什麼都給你買。”
我笑了笑,跟她走進一樓的珠寶櫃台。櫃台小姐看清楚我的臉,表情微微一僵:“陳太太......”
她禮貌而為難地開口:“抱歉,陳太太,這一排的所有首飾都已經被預定了。”
我和林梔對視一眼,轉去二樓女裝區。我剛拿起一件駝色大衣,導購小跑過來:“女士,這件已經被預留了。”
三樓的手工皮具店、四樓的香氛專櫃、五樓的家居精品店。
每一家、每一件,我在視線停留過的東西,都以各種委婉的理由被“預定”。
直到最後一家店的店員忍不住歎口氣,壓低聲音告訴我實情:“陳太太,整座商場所有專櫃,陳總今天上午已經全部打過招呼。但凡您進店碰過的商品,全部記下,等一位姓寧的小姐來,可隨意挑選。”
“說是......送給寧小姐的2歲生日禮物。”
我攥著包帶的手指發白,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梔已經炸了:
“陳琰是不是忘了,今天也是你生日?!”
我輕聲笑了一下,拉著林梔往外走:“換一家商場吧。”
剛出正門,七八輛黑色轎車從兩側包抄而來,齊齊停在我們麵前。為首車門打開,陳琰的貼身保鏢快步上前:“太太,陳總請您過去一趟。”
“不去。”我拉著林梔繞行。
保鏢側身擋住去路,麵無表情重複:“太太,陳總說,務必請您上車。”
我抬頭直視他:“我說了,不去。”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聲炸在耳邊。林梔被一記耳光扇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沁出血絲。
我瞳孔驟縮。
保鏢收回手,語氣公事公辦:“太太,陳總說了,他舍不得對您動手,隻能讓別人代替。”
林梔捂住臉,卻還在護著我:“鐘晴別過去!我沒事,你過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她嘴裏含著血沫,說話含糊不清,另一隻手死死拽住我衣袖。
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我掙紮間看見林梔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暗紅色圓點。
“放開她。”我聲音發抖,“我跟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