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屏忽然陷入黑暗。
是嶽母拔掉了電源。
顧晚晴像是重新掌控了局麵。
她看著我,冷笑出聲。
“你以為準備幾張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就能毀掉我們?”
“陸崢,你離開我能怎麼生活?”
“念念常年生病,你又為了照顧她辭了工作。”
“沒有顧家,你連她下一次住院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靜靜看著她。
“你知道念念在哪裏嗎?”
顧晚晴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不是在醫院嗎?”
“我說了,等婚禮結束,我會陪你去接她。”
七天了。
但凡她對女兒有一丁點關心,都不至於不知道。
她沒有問過醫生,沒有問過護士,更沒有問過我女兒的情況。
甚至都沒察覺,女兒已經七天沒給她打電話了。
我的喉嚨像被刀割了一下。
哪怕早就對她不抱期待,聽到這句話時,我還是覺得荒唐。
“你不知道?”
“你說什麼廢話?”
“我這幾天忙成這樣,哪有時間天天往醫院跑?”
她看了眼時間。
“行了,婚禮還沒結束,別在這裏找事。”
“等儀式結束,我陪你去醫院看念念,總可以了吧?”
說完,她轉身回到宴會廳。
婚禮一直持續到下午。
顧晚晴替沈知白擋酒、送賓客,又親自將那輛邁巴赫開到酒店門口。
嶽母拉著沈知白的手,哭得滿臉是淚。
“我和晚晴永遠是你的家人。”
我坐在角落裏,安靜地看完了全程。
最後一桌賓客離開後,顧晚晴才終於想起我。
她扯掉胸花,疲憊地走過來。
“走吧。”
“去哪?”
“去醫院接念念。”
顧晚晴拿起車鑰匙,語氣像是在施舍。
“正好我媽也想看看念念。”
“把孩子接回來以後,你別再拿離婚嚇唬人。”
“知白的婚禮已經辦完了,以後我會多抽時間陪你們。”
嶽母也走了過來。
“對,先把孩子接回來。”
“但知白的東西還在念念房間裏,先讓念念跟你們睡主臥。”
隨後,她又皺了皺眉。
“不過就是哮喘,住這麼多天院,也不知道浪費了多少錢。”
我看著她們。
“好。”
“我帶你們去見她。”
去醫院的路上,沈知白打來三個電話。
第一通問邁巴赫的備用鑰匙。
第二通問婚禮禮金放在哪裏。
第三通說新娘因為婚禮上的事生氣了,讓顧晚晴過去替他解釋。
顧晚晴每一次都耐心安慰。
直到車停在醫院,她才掛斷電話。
“念念在哪一層?”
我沒有回答,徑直穿過住院樓。
顧晚晴跟在身後,語氣越來越不耐煩。
“兒科不是在三樓嗎?”
“你往後麵走幹什麼?”
嶽母也皺起眉。
“這裏怎麼越來越偏?”
前方出現了一棟灰色小樓。
冷風從半開的鐵門裏吹出來。
顧晚晴的腳步突然停住。
她看見了門口的三個字【太平間】
她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帶我們來這裏幹什麼?”
我停下腳步。
“你不是要看女兒嗎?”
顧晚晴死死盯著我,嘴唇動了幾下。
“她......她到底在哪?”
我抬手,指向小樓緊閉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