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白婚禮那天,顧晚晴早上六點便出了門。
臨走前,她把一套灰色西裝扔到沙發上。
“今天來的都是知白的重要賓客,你把胡子刮幹淨,別擺著一張死人臉。”
我往自己的黑西裝上別了一朵白菊。
今天是念念的頭七。
可她的親生母親,甚至不知道女兒已經不在了。
我到酒店時,婚禮現場停滿豪車。
宴會廳外擺著一麵巨大的鮮花牆,上麵嵌著沈知白和新娘的名字。
那輛用女兒救命錢買下的邁巴赫,就停在酒店正門前。
車頭係著紅色綢花,被當成婚車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顧晚晴站在門口迎客。
她穿著一身紅色長裙,胸前別著“男方家屬”的胸花。
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她才是今天的新娘。
看見我黑色西裝上的白菊,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今天是知白結婚,你穿成這樣給誰哭喪?”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酒店宴會廳。
婚禮開始後,司儀邀請沈知白的親友上台致辭。
幾名大學同學接連拿起話筒。
“當年誰不知道知白和晚晴姐感情最好?”
“知白發燒,晚晴姐半夜翻學校圍牆給他送藥。”
“後來晚晴姐結婚,我們還以為知白要哭死了。”
宴會廳裏響起一片笑聲。
新娘的神情有些僵硬,沈知白卻笑著擺手。
“你們別胡說。”
“我和晚晴姐從小一起長大,她隻是把我當弟弟。”
他嘴上否認,目光卻落在顧晚晴身上。
司儀順勢把話筒遞給顧晚晴。
“顧女士,作為新郎最重要的家人,有什麼話想對他說嗎?”
顧晚晴接過話筒。
“知白對我來說,不隻是弟弟。”
“他陪我長大,也在我最難的時候陪過我。”
“在我心裏,他比很多所謂的家人更重要。”
她頓了一下,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些人走進你的生活,是因為婚姻和責任。”
“但有些人不一樣。”
“無論知白以後遇到什麼事,我都會護著他。”
周圍掌聲雷動。
沈知白紅了眼眶。
而我坐在台下,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顧晚晴口中的責任,說的是我。
她承諾要護一輩子的人,卻不是我們的女兒。
沈知白擦了擦眼角,忽然看向我。
“姐夫,你也上來說幾句吧。”
“這些年你一直很大度,從來不介意晚晴姐照顧我。”
“今天你親口說幾句祝福,也好讓大家知道,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司儀立刻開始起哄。
“看來新郎很在意姐夫的祝福。”
“大家掌聲歡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他們花著我和女兒的錢辦婚禮。
開著用女兒救命錢買來的豪車。
如今還要我當眾證明,他們沒有越界。
我扶著桌沿站起身,一步步走上舞台。
與顧晚晴擦肩時,她抓住我的手腕。
“好好說話。”
我掙開她的手,走到沈知白麵前。
“知白,恭喜。”
他緊繃的神情終於放鬆下來。
我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個紅色禮金袋。
沈知白笑著伸手。
“姐夫,你太客氣了。”
我卻越過他,將禮金袋遞給了顧晚晴。
她皺著眉打開。
裏麵隻有一份離婚起訴書。
我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顧晚晴,你不是說我們的婚姻隻是責任嗎?”
“恭喜你。”
“從今天開始,你自由了。”
顧晚晴的臉色驟然變白。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離婚。”
“以後,你想護沈知白多久,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