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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家，她一直不出來，我們後麵的事還怎麼談？”

“你可別讓她故意拖著，把好好的喜事攪黃了。”

媽媽攥著鑰匙，猶豫幾秒，還是打開了包間門。

服務員想跟進去，卻被她擋在外麵。

“我自己的女兒，我會處理。”

“你在這裏等著，別讓其他客人看笑話。”

她進去後立刻關上門，仿佛裏麵不是需要救助的女兒，而是一樁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家醜。

包間裏沒有開燈。

隻有走廊的光透過門縫，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媽媽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仍舊蜷縮在桌邊，手臂無力地搭在地上。

她沒有覺得害怕，反而鬆了口氣。

“剛才還有力氣折騰，現在知道裝睡了？”

“林晚，你以為不說話，我就會向你低頭嗎？”

我飄在她身邊，看著她距離我的屍體隻有一步。

媽媽，你再靠近一點。

摸摸我的臉，或者探一探我的呼吸。

隻要一下，你就會知道我沒有在鬧脾氣。

可媽媽根本沒有蹲下來。

她嫌棄地繞過地上的碎玻璃，從我的包裏翻出手機。

手機需要密碼。

媽媽熟練地輸入了我的生日，卻顯示密碼錯誤。

她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現在連手機密碼都要瞞著我了？”

她又輸入自己的生日。

屏幕順利解鎖。

媽媽的神色這才緩和。

她不知道，我一直用她的生日做密碼。

因為從小到大，任何時候隻要我出了事，我最希望第一個找到我的人，永遠是她。

媽媽打開我的微信，先找到陳昊。

她用我的語氣發了一條消息。

“剛才是我不懂事，讓你和叔叔阿姨見笑了。”

“謝謝你願意包容我的小脾氣，我對這門婚事很滿意。”

陳昊很快回複。

“知道錯就好。”

“結婚以後別再這樣，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

媽媽看見這句話，沒有覺得不妥，反而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又把我拉進陳家的家庭群。

未來婆婆早已在群裏發了好幾個紅包，催我表態。

媽媽代替我一一領取，又編輯了一大段話。

“叔叔阿姨，今天見到你們我很開心。”

“以後我一定孝順長輩，好好照顧陳昊，不讓你們失望。”

發完消息，她還覺得不夠。

她翻開我的相冊，找到剛才在飯桌上拍的合照。

照片裏，陳昊坐在我身邊，笑得誌得意滿。

而我臉色蒼白，手指已經開始紅腫。

媽媽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她隻挑了一張所有人都露出笑臉的照片，替我發到朋友圈。

“餘生有你，往後請多指教。”

末尾還加了一顆紅色的愛心。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親戚朋友便紛紛點讚。

有人恭喜我終於找到歸宿。

有人誇媽媽苦盡甘來，終於完成了人生中最大的任務。

媽媽看著不斷增加的點讚數，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你看，所有人都替你高興。”

“隻有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她蹲下來，把手機放到我的手邊。

“朋友圈我已經替你發了。”

“陳昊一家也接受了你的道歉。”

“你自己起來整理一下再出去，別讓人看見你這副樣子。”

媽媽站起身，又看了我一眼。

她明明離我那麼近。

卻沒有發現我的胸口早已不再起伏。

沒有發現我睜著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更沒有發現，那塊已經熄滅的智能手表，最後一條記錄停在心率歸零的時刻。

離開前，她替我關掉了包間裏的燈。

房門再次落鎖。

媽媽走回未來婆婆身邊，把手機裏的消息拿給她看。

“晚晚已經知道錯了。”

“她還說，能嫁給小陳，是她的福氣。”

未來婆婆看完，這才露出滿意的笑。

服務員卻盯著那扇重新鎖上的門，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再也顧不上會不會被投訴，轉身衝向酒店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