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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蜷縮在門邊,蒼白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隨後,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指向陳昊手裏的包。

媽媽順著我的手望向門外。

陳昊正坐在主桌旁,替兩家長輩倒酒。

我的包被他隨手放在腳邊。

隻要媽媽走過去拿回來,我就還有救。

她的腳往前邁了半步。

我以為她終於看懂了我的意思,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可下一秒,未來婆婆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親家,晚晚怎麼還不回來?”

“第一次見麵就耍性子,以後進了我們家,可不能還這麼任性。”

媽媽的腳步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我,眼底剛剛升起的慌亂迅速變成失望。

“你聽見沒有?”

“人家已經對你有意見了,你非要把這門婚事攪黃才甘心嗎?”

我搖著頭,手指拚命摳住門框。

我的舌頭已經腫了,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說不出來。

媽媽卻蹲下來,把我的手從門框上掰開。

“上次裝胃疼,至少還知道捂著肚子。”

“這次為了演過敏,連臉都弄得這麼白,你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她沒有摸我的脈搏,也沒有檢查我的呼吸。

她隻是把我往包間裏推了推,重新站起身。

“你先冷靜。”

“讓親家看見你躺成這樣,他們會以為你身體有毛病。”

房門再次合攏。

門鎖落下的聲音很輕,卻像砸碎了我最後一點希望。

我趴在地上,聽見媽媽回到飯桌前道歉。

“孩子讓我慣壞了,鬧點小脾氣。”

“等她想通了,我親自讓她給你們賠不是。”

桌上的人重新笑起來。

媽媽的手機卻在這時接連震動。

智能手表檢測到我的心率和血氧異常,連續向她發送緊急提醒。

第一次,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第二次,她皺起眉頭。

第三次響起時,她直接按下靜音。

“晚晚怎麼一直給您發消息?”

陳昊好奇地問。

“不是她發的,是那塊破手表。”

媽媽把屏幕扣在桌麵上。

“她就躲在隔壁,還故意弄這些警報嚇唬我。”

陳昊笑了一聲。

“她這麼抗拒結婚,不會是心裏有人吧?”

媽媽立刻否認。

“絕對沒有。”

“她從小就這樣,什麼事都想讓我順著她。”

“這次我不能再慣了。”

未來婆婆這才滿意地點頭。

她放下筷子,開始提婚後的條件。

“我們家小昊忙事業,家裏的事肯定顧不上。”

“晚晚結婚以後就別總想著工作了,女人還是要以家庭為重。”

陳昊卻搖了搖頭。

“工作可以繼續做,但工資得交給我。”

“她現在一個月也有兩萬多,留在自己手裏容易亂花,我替她管著更合適。”

媽媽連問都沒有問我,便替我答應下來。

“應該的。”

“結了婚就是一家人,她的錢當然交給丈夫管。”

“房子呢?”

未來婆婆又問。

“我聽說晚晚名下有套婚前房。”

媽媽端起酒杯,笑得更加殷勤。

“那房子本來就是給她結婚準備的。”

“等領證以後加上小陳的名字,免得孩子心裏沒安全感。”

我隔著一堵牆,聽著媽媽將我的工資、房子和未來一樣樣送出去。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難過了。

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

每一次掙紮,都隻能發出破舊風箱般的氣音。

手表再次亮起紅光。

檢測到佩戴者可能處於危險狀態。

是否撥打急救電話?

我的手指碰了幾次屏幕,終於按下確認。

可電話尚未接通,媽媽便拿起手機,關閉了緊急聯係人提醒。

“還沒完沒了了。”

她把手機塞進包裏,舉杯向陳昊一家賠笑。

“別管她,我們繼續談。”

我的手無力地垂落。

胸口最後一次起伏後,所有痛苦忽然消失了。

我慢慢飄到半空,看見自己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表屏幕閃爍兩下,跳出最後一條提醒。

佩戴者心率已歸零。

可媽媽沒有看到。

她正替我答應,結婚一年內一定生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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