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小時後,我拿到了檢查報告。
宮內早孕,六周零三天。
薄薄一張紙,卻像有千斤重,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其實我和裴時堯一直都很喜歡孩子。
隻要聊到孩子,就總有說不完的話。
不隻是想好了名字。
就連婚房,也是特意選在了重點小學附近的學區房。
可偏偏是在知道溫爍給他生了孩子之後,
偏偏是在我決定離開的時候,
我懷孕了。
神情恍惚間,竟不知不覺走到了裴景安的病房門口。
房門沒有關嚴。
透過縫隙,我看見裴時堯和溫爍並肩坐在病床邊。
兩個人單獨相處,也沒有半分尷尬,
自然得如同生活了很多年的夫妻。
溫爍拿著撥浪鼓逗裴景安。
見到裴景安咧嘴笑了,裴時堯眉眼柔軟得不像話。
“溫溫,謝謝你。”
“謝謝你給我生了這麼可愛的兒子。”
溫爍眼眶微紅,輕輕靠上他的肩。
我的手也下意識覆上小腹。
那裏依舊平坦,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可隻有我知道,裏麵已經有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就在這時,裴時堯忽然抬眼。
隔著門縫,對上了我的視線。
臉上的溫柔消失,眼底甚至浮起一絲戒備。
可轉向溫爍時,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你先陪著景安,我出去接個電話。”
話音落下,他快步走出病房,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拖進安全通道。
“你來做什麼?”
看清他眼底的防備,我心口狠狠一顫。
“裴時堯,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會對無辜孩子下手的惡毒女人嗎?”
“我來醫院,就不能是因為我生病了嗎?”
對上我通紅的眼睛,他神色微僵,眼底掠過一絲不忍。
“我不是這個意思。”
“隻是我和溫溫剛領證,我怕你一時接受不了,和她起衝突。”
“溫溫一直很在乎你,也很愧疚,我不希望你們鬧得太難看。”
他一口一個溫溫,話裏話外都在為她考慮。
卻沒有一句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
胸口積壓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我淚眼滂沱,質問的話一股腦湧上來,堵在喉嚨裏。
可觸及裴時堯眼底淡淡的疏離,我忽然覺得累極了。
還能質問什麼呢?
質問一場被算計的荒唐,一個意外降生的孩子,真的能輕易抵過我們六年的感情?
可答案是什麼,還重要嗎?
如今,他的妻子已經是溫爍了。
我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我滿臉的狼狽。
“你先回去吧。”
裴時堯遲疑了一瞬。
“那你......”
“我不會去打擾他們。”
得到我的保證,他明顯鬆了口氣。
“好,那你早點回家。”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開。
而我靠著冰冷的牆壁,哭到失聲。
許久,才重新回到診室。
“醫生,幫我預約流產手術吧。”
也許,我和這個孩子真的沒有緣分。
平時需要排隊許久的手術,偏偏下午就有空位。
麻藥推進身體時,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發。
再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手機沒有收到任何裴時堯的消息。
隻有一條航空公司的出票通知。
兩天前候補的機票,終於補上了。
就在五天後,飛往倫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