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高的跳台上,寫著“蹦極”兩字。
我想也沒想轉身坐回車裏,卻被陳既白一把拽住。
“去哪兒?去年明珠生日許願大家一起蹦極的時候,你不是很期待嗎?她特意念著你的喜好,找了安全係數最高的一個。”
那時我的確說過我可以,可那是因為我不想被他們丟下。
所以哪怕我恐高,我也硬著頭皮應和他們的話。
但現在,和他們有關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
眼見陳既白要拖著我上電梯,我連忙掙紮起來。
被甩開那一刻,陳既白黑了臉。
“葉柔,你今天鬧什麼脾氣?大家都在上麵等你,你能不能懂點事兒?”
又是高高在上的說教,像根根尖刺紮進我心裏。
從前陳既白也總愛這樣,但那時的我以為那是喜歡。
畢竟我們從第一次見麵就捆綁在了一起,我理所當然認為,未婚夫妻該是互相喜歡的。
於是他說我短發醜,我就續起了長發。
叫我少張嘴說話因為普通話難聽,我就每天花兩小時糾正口音。
讓我不準再穿土掉渣的衣服礙他眼,我就自己兼職買新裙子穿給他看。
那時的我覺得如果這樣的管教不是因為喜歡,還能是因為什麼?
可卻忘了,除了喜歡還有討厭。
如今長大後細細想來才發覺,那時他的語氣裏滿是嫌棄。
我卻還因為他對我多說了一句話而沾沾自喜,整夜睡不著覺。
而現在,明明處處瞧不上我的人是他,他卻還要說我不懂事。
我真的沒空陪他們有錢人鬧了。
可陳既白卻沒給我拒絕的機會,鐵了心要我站上跳台。
那雙手死死拽著我上了樓,握著我的手簽了生死狀。
“給她綁繩吧。”
我一把推開工作人員的手,“陳既白,要跳你們自己跳,我不奉陪!”
身子卻在這時被人固定住,許明珠怯生生地開口:
“姐姐,微微姐和豪哥還在那邊等著呢,你就當陪陪我,那天群裏....反正你別生他們氣了好不好?”
她語氣放得極低,臉上也是人畜無害的模樣,可按著我的手力氣十足。
工作人員也動作極快綁好安全繩,連拖帶拽把我送到了跳台邊。
空氣裏明明是微風,可卻刮得我臉生疼,連眼前都模糊起來。
我隻能緊緊閉上眼,用力抱住旁邊的柱子蹲下。
腦子裏不停閃回養母從高樓一躍而下碎成一灘肉泥的畫麵。
越想身子越止不住顫抖,嘴唇也白得不像樣子。
我隻能憑方向朝陳既白那邊開口。
“陳既白,我求你....我恐高,我真的跳不了.....啊!”
還沒說完,我就被人猛地一推,腳下踩空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