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寧腳步一頓:“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
薑寧下意識往我身後退了半步。
“剛剛什麼?”薑伯母打斷她,“有男朋友了,翅膀硬了,連媽媽的話都不願意聽了是不是?”
薑伯母這才看向我,她聞到我身上混著酒氣和清潔劑的味道,捂著鼻子。
“顧遠,你把自己弄得邋裏邋遢的,像什麼樣子?”
薑寧攥住我的衣角,聲音很低:“媽,他昨晚忙了一夜,不是你想的那樣。”
“喲,我還沒說他,你就急著護上了。”
薑伯母冷笑一聲:“薑寧,你就是記吃不記打。你媽當年吃過什麼虧,你是一點都沒記住。”
進門後, 薑伯母環顧了一圈,眉頭又皺起來:“你們那套新房不是裝修好了?怎麼還住在這裏?”
“房子都買了,婚也該結了。談了六年還沒個著落,像什麼樣子。”
薑伯母喝了口水,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正好,明天你舅媽從外地過來。”
“你們把新房收拾收拾,明天去新房吃頓飯,也讓長輩看看。”
薑寧猛地抬頭:“明天?”
“不然呢?”薑伯母皺眉,“房子都裝修好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薑寧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薑伯母沒察覺她的異樣,隻繼續道:“你外婆那邊總說你眼光隨我,我正好讓她們看看,顧遠到底靠不靠譜。”
薑寧立刻把我拉到陽台:“床墊今天能換嗎?牆能不能找人補一下?”
她語速很快,像是忘了昨晚是誰把新房借給陸川的。
我看著她:“陸川不是說會處理嗎?”
薑寧一頓,低頭撥通陸川的電話。
電話那頭,陸川懶洋洋地笑了一聲:“正好看看他願不願意幫你收拾爛攤子。”
““你去下樓等我,我帶你出去轉轉。””
她掛斷電話後,沉默了幾秒小聲說道:“我出去一趟,你先陪陪我媽。”
像是不放心,她又折回來囑咐我:“顧遠,別讓我在我媽麵前丟臉。”
門關上的那一刻,薑母正好從洗手間出來,見到薑寧離開她又忍不住生氣:“這死丫頭又跑哪去了?”
“她有事出去一趟。”
“長輩還坐在這裏,她有什麼天大的事非得現在出去?”
我沒有回答。
她又問:“明天的飯局,新房都安排好了?”
“新房還在修整,明天恐怕沒辦法招待親戚。”
薑母的臉一下沉了:“顧遠,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站在原地,沒有接話。
她蹙眉上下打量著我。
“房子沒收拾好,長輩來了也安排不好。以後真結了婚,難不成還要薑寧替你處處操心?”
“顧遠,你別想著說你給薑家幫過幾次小忙,就可以輕輕鬆鬆把薑寧娶回家。”
“真正有本事的男人,是會幫著一起孝敬長輩,而不是讓長輩操心。”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薑寧的舅舅酒後撞了車,薑母淩晨三點打電話給我,讓我趕去交警隊接人。
舅舅的店鋪和顧客起了糾紛,她讓我請假過去賠禮道歉、收拾殘局。
每一次,她都說得很輕鬆:“你以後娶了寧寧,就是薑家的一份子,現在舅舅出事你怎麼能坐視不理呢?”
又在電話最後補一句:“別告訴寧寧,男人就是要有擔當不要讓女人操心。”
我看著麵前咄咄逼人的伯母,覺得這母女倆確實是蠻像的。
薑母把我當成早晚會進門的女婿。
薑寧把我當成永遠不會離開的男朋友。
她們都習慣了有事先找我。
卻從來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薑母見我始終不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拎起保溫袋,隻留下一句“讓薑寧自己好好想想”,便黑著臉離開了。
我把她送進電梯,回到空蕩蕩的公寓。
桌上那碗雞湯已經涼了。
我給薑寧打電話,無人接聽。
再打過去時,已經關機。
從傍晚到深夜,我一直坐在客廳裏等她回來,我給她留言說好好談談。
可一直沒收到回複。
深夜一點多,朋友圈忽然跳出一條更新。
是薑寧。
海邊的夜色很暗,礁石旁擺著兩杯咖啡。
鏡頭邊緣露出陸川半截白襯衫的袖口。
她配文:【與好友享受這片刻寧靜。】
我關掉手機,回房間收拾行李。
衣服、電腦、資料、還有那枚沒能送出去的戒指。
我原本想等薑寧回來,把分開的事說清楚。
可我忽然覺得沒必要了。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拖著行李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