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寧低著頭,手指飛快地敲著屏幕。
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打掃衛生,是因為這是我和她未來的家。
我不想這個家還沒住進去,就被人搞得一團亂。
可在薑寧發給陸川的消息裏,在意婚房,成了對私人財產過度執著;
不肯讓她那些所謂的朋友繼續鬧下去,就成了不在乎她的感受;
我沉默著不知如何解釋,又成了冷暴力。
我做的所有事情,放大到那張評分表上,都成了一條條需要被警惕的罪狀。
我看著她,沉聲開口:“薑寧,我們在一起六年。”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一點判斷都沒有嗎?”
她攥著手機,沉默了很久:“我自己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我怔住。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我媽當初認識我爸的時候,也覺得他老實、可靠。”
“可後來呢?”
“誰知道你現在對我好,是不是裝出來的。”
聽著這些,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剛認識她時,伯母逼她辭掉不喜歡的工作,又替她安排相親對象。
薑寧躲在樓梯間裏,哭著說她不想去。
我陪著她回去,跟伯母說薑寧不是誰的附屬品,她有權決定自己要過什麼樣的日子。
那天晚上,薑寧抱著我說,和我在一起很安心。
戀愛第四年時,我向薑寧求過一次婚。
那天薑母正好也在催她結婚。
薑寧拒絕了我。
她說她不想因為母親催婚,就把自己嫁出去。
後來,她又說她想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她想要暖色的燈,想要開放式廚房。
我照著她一張張發來的圖片,把新房一點點裝成了她喜歡的樣子。
我以為隻要我做得足夠多,她總會相信,我想給她的從來不是束縛。
但在薑寧這,我是一個需要被評分審判的差等生。
薑寧見我不說話,眼底的不滿反而更重了:“你又這樣。”
“不高興也不說,誰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
“薑寧,到底是我沒說,還是你從來沒有認真聽?”
我看著她怔愣的表情,有些無奈。
“我說過很多次。”
“我不需要你立刻給我什麼承諾,我可以等你,可以陪著你。”
“如果你有什麼猶豫或者擔心,你可以跟我說。”
“我隻是希望,有關我們兩個人的事,能由我們倆人自己決定。”
薑寧的臉色白了白:“我隻是想讓他幫我把把關,我不想有一天讓別人指著我說我步入了我媽的老路。”
她說完,攥緊了手機。
好像隻要陸川的評分再高一點,朋友們的認可再多一點,她就能替自己洗掉母親留給她的陰影。
而我這六年做過的所有事,在那張評分表上變成了一道道的扣分項。
我原本想用來向她求婚的家,也成了陸川給我評分的考場。
我沒再看她,轉身走進主臥。
臥室抽屜裏,放著我原本打算送給她的戒指。
或許,她需要的從來不是我的陪伴。
我將戒指盒收進口袋,轉身看向薑寧。
“薑寧。”
她抬起頭。
“或許我們應該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
她眉間微微蹙起,像是想說什麼。
手機卻在這時突兀地響起,她的手僵了一下。
電話那頭薑母尖銳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薑寧,你怎麼回事?之前教你的全都忘記了?”
“長輩上門,門鈴響三聲之內就得立馬開門,你讓我在門口等這麼久,像什麼樣子?”
聽到這些訓斥聲,她下意識地掛斷了電話。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清潔布,扔進水池: “跟我回去一趟。”
被她拽進電梯,才聽見她低聲補了一句: “別跟她提陸川,我媽很討厭他。”
回到公寓門口,就看見薑母拎著保溫袋站在門邊,眉頭擰的很緊。
看見薑寧,她臉色更沉了:“掛長輩電話,誰教你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