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抓著那塊長毛的生豬肉,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屏幕上的彈幕依舊在瘋狂起哄。
【趕緊吃啊!墨跡什麼呢?】
【是不是心虛了?病死豬吧!】
【一口吞!不然就老老實實摘口罩露臉!】
我閉上眼睛,強忍住喉嚨裏的抗拒,拉下口罩的一角,把那塊肉塞進嘴裏。
濃重的腥臭味混雜著小蘇打味,瞬間在口腔裏炸開。
“嘔!”
剛嚼了一下,我實在沒忍住,捂著嘴幹嘔起來。
“不許吐!”
趙強厲聲喝道,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當著全網的麵吐出來,你是想坐實咱們賣毒肉嗎?”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硬生生把那塊爛肉咽了下去。
那股惡臭直衝鼻腔,我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緊接著胃裏開始劇烈地翻騰絞痛。
我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在案板下麵。
“這就對了嘛。”
趙強滿意地拍了拍手,轉頭對著鏡頭露出職業微笑。
“家人們都看到了吧?我們超市的肉絕對沒問題,小林這不吃得好好的嘛。”
彈幕裏飄過一片嘲諷。
【這演技也是沒誰了,吃個肉搞得像吃耗子藥一樣。】
【平時偷奸耍滑,現在知道裝可憐了。】
老李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要扶我,卻被趙強狠狠瞪了回去。
“你再敢碰他一下,我現在就去財務把你的工資清零。”
老李的手僵在半空,滿眼歉意地看著我。
我衝他虛弱地搖了搖頭。
胃裏的絞痛越來越密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浸透了我領口的衣服。
我大口喘著氣,祈禱這場鬧劇能快點結束。
但趙強顯然沒有收手的意思。
他從收銀台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沾滿油汙的案板上。
文件最上方赫然寫著五個大字:自願認罪書。
“來,把這個念了,然後按個手印。”
趙強用手指點著文件,語氣輕描淡寫。
我勉強抬起眼睛,視線掃過紙上的內容。
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
【本人林凡,因貪圖私利,私自利用理貨員職務之便,從外麵市場低價購入劣質豬肉,替換超市正規貨源,並從中牟取差價。本次食品安全事件與超市管理層無關,本人願承擔一切法律責任及醫療賠償。】
這是一份徹頭徹尾的背鍋聲明。
一旦按了手印,我就得背上幾十萬的賠償,甚至直接被送進局子。
“我......我不念......”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那張紙推遠。
“這不是......不是我幹的......”
“不是你幹的,還能是誰幹的?”
趙強猛地拔高了音量,指著我的鼻子。
“冷庫的鑰匙你有,每天早上的肉也是你切的,你還想狡辯?”
鑰匙是我有沒錯。
但每天淩晨運那些無印章白條豬進冷庫的,分明是趙強和老板的親戚。
我連那輛運輸車裏裝的到底是什麼,都沒資格過問。
“店長......你明知道......那是......”
我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閉嘴!”
趙強粗暴地打斷我,直接把一張辭退通知甩在文件旁邊。
那是老李的。
上麵寫著“因年齡超標,即日辭退,無賠償金”。
“林凡,你想清楚了再說話。”
趙強壓低聲音,眼神裏全是惡毒的威脅。
“你要是不按手印,老李明天就卷鋪蓋走人,他老婆還在醫院透析,斷了這份工資,你讓他去死嗎?”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一個老絕戶,死了也就死了。”
趙強拍了拍我的臉頰,笑得十分得意。
“你不是天天叫他叔嗎?現在給你機會幫他,按吧。”
我看著站在一旁的老李,咬咬牙。
“我......按。”
我抓起桌上的紅印泥,手指發抖。
“按完還得念出來,大聲點,讓直播間的街坊們都聽清楚。”
趙強把打假主播的麥克風推到我嘴邊。
我沾著紅印泥的手指,抖得幾乎對不準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