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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店就在姐姐學校門口，隔著一條街。

徐璐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了，桌上銅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看見我跟在姐姐身後進來，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知意姐，這兒！”

她招手，目光掃到我，嘴角又扯上去。

“阿照也來了啊，快坐快坐。”

我挨著姐姐坐下，把她和徐璐隔開。

徐璐一直給姐姐夾菜。

從頭到尾沒怎麼理我，偶爾看我一眼，笑得敷衍。

“阿照你多吃點肉，小孩子長身體呢。”

說完又轉頭跟姐姐聊起職高時候的事。

姐姐被她逗得直笑，筷子都快拿不穩。

我埋頭吃碗裏的，眼睛沒離開過她的手。

她給姐姐倒了飲料，壺嘴對著杯子，撒了什麼東西進去，動作很快。

倒完她把壺放回桌上，轉手去拿紙巾擦嘴。

杯底有一點沒化開的白色的粉末沉在底下，還在冒細泡。

姐姐伸手去端杯子。

我猛地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杯子從她手裏滑出去，橙汁潑了一桌。

“阿照你幹嘛！”

姐姐跳起來拍身上的水。

“我不是故意的。”

我低著頭，抓起桌上的紙巾往她褲子上擦。

徐璐盯著潑翻的杯子看了兩秒，臉上的笑收了收。

她抽出幾張紙巾幫著擦桌子，語氣輕飄飄的。

“沒事沒事，小孩子嘛，再倒一杯就行了。”

她又去拿飲料壺。

我推了推姐姐。

“姐你去幫我拿個冰淇淋，那邊冰櫃裏有。”

姐姐被我推著站起來，往自助冰櫃走了。

徐璐轉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過了幾分鐘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小包。

姐姐剛好端著冰淇淋回來。

徐璐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不看我了。

“知意姐你陪我去趟洗手間吧。”

姐姐剛要起身，我一把拽住她袖子。

“姐我也要去。”

徐璐低頭看我，笑了一聲。

“阿照，你是男孩子，女廁所你不能進。”

“你在這兒乖乖坐著吃肉。”

“我不要，我要跟著姐姐。”

姐姐為難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璐。

徐璐從包裏掏出一根棒棒糖，語氣像在哄三歲小孩。

“阿照乖，你姐姐陪我去趟廁所，兩分鐘就回來。”

我沒有接。

姐姐已經把外套拿起來，拍拍我的肩膀。

“行了行了，廁所就在隔壁，我馬上回來。”

“你跟阿姨說一聲別收我們桌子，聽到沒有。”

她說完跟著徐璐走了。

我坐在座位上，盯著她們的背影。

數到十，我從椅子上滑下來。

抓起姐姐放在桌上的手機，往她們走的方向跟過去。

走廊盡頭是洗手間，但她們沒往那邊拐。

再往前走，後門虛掩著，鐵皮門上貼著“員工通道”四個紅字。

門縫裏透出一股冷風，混著餿水和鐵鏽的味道。

門裏傳來悶悶的撞擊聲，我猛地推開門。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頭頂的燈壞了一盞，剩下那盞一明一滅地閃。

巷子最深處，一個男人正捂著姐姐的嘴。

他很高，虎口有道舊疤，箍著姐姐的腰像拎一隻雞。

姐姐的白色外套在昏暗的巷子裏格外紮眼。

她的腿在地上蹬，一隻鞋蹬掉了，光著的腳後跟磕在水泥地上悶悶地響。

她的嘴被捂得死死的，喊不出來，喉嚨裏擠出嗚嗚的聲音。

徐璐站在旁邊扶著姐姐的胳膊，回頭往火鍋店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小半條巷子，一明一滅的燈光底下，她和我對上了眼。

她愣了一瞬，然後轉過頭去，衝那個男人低低地喝了一聲：“快點！”

兩個人架著姐姐往巷口拖。

巷口停著一輛灰色麵包車，車門大敞，引擎沒熄火。

我攥緊姐姐的手機，拔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