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姐姐說不去之後這兩天，我半步都沒離開過她。

她進廚房切菜，我蹲在廚房門口拚積木。

她去陽台晾衣服，我站在陽台門口抱著她的拖鞋。

她下樓買菜，我鞋都來不及穿就跟出去，光著腳踩在樓道的水泥地上。

“阿照，你這兩天怎麼跟個小尾巴似的。”

姐姐提著一袋子土豆回頭看我，又好氣又好笑。

“我喜歡跟著你。”

我沒說實話。

我腦子裏想的是徐璐收了三萬塊錢，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上一世姐姐就是信了她的話跟著上了火車。

這一世雖然回絕了，但對方錢已經花了。

徐璐交不了差，她一定會再來。

我把積木攥得咯吱響。

第三天下午，門鈴響了。

“知意姐在家嗎，是我，璐璐。”

我從地上彈起來，積木撒了一地。

我跑到門口，姐姐已經走過來開門了。

我張開胳膊擋住門把手，後背貼在門上，仰著頭看她。

“姐，你不要開門。”

“別鬧，是璐璐姐。”

“我不喜歡她。”

姐姐皺眉，伸手想把我撥開。

“人家專門來看我的，你讓開。”

我死死抵著門，兩隻腳蹬在地板上，整個人繃成了一張弓。

“她來肯定有事，你別開。”

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點委屈的調子。

“知意姐，你在家嗎？”

姐姐越過我，直接把門打開了。

徐璐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笑。

她的目光往下掃到我，嘴角僵了一瞬，然後彎下腰，聲音甜得發膩。

“這是阿照吧，都長這麼大了。”

我沒有接她的話。

我蹲回客廳的積木旁邊。

眼睛盯著她的手，盯著她的包，盯著她說的每一個字。

徐璐坐在沙發上，拉著姐姐的手，眼眶說紅就紅了。

“知意姐，對不起，可能是我上次沒講清楚，讓叔叔阿姨誤會了。”

“都怪我，你別往心裏去。”

姐姐趕緊抽紙巾遞給她。

“沒事沒事，你別哭啊，是我自己不想去那麼遠，跟你沒關係。”

徐璐擦了擦眼淚，聲音又輕又軟。

“我過兩天就回老家了，這一走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麵。”

“明天中午咱倆去吃頓飯吧，就咱們學校門口那個火鍋店。”

姐姐猶豫了一下，轉頭看爸。

爸在旁邊翻著報紙，頭也沒抬。

“去吧，跟同學好好道個別。”

她不是來道歉的。

打工那條路走不通了，她又來約吃飯。

上一世她直接把人騙上了火車，這一世她換了個法子。

先吃飯，再找機會。

至於吃完飯之後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絕不會讓她跟我姐單獨待著。

我從地上站起來，積木塊從膝蓋上滾了一地。

“我也要去。”

姐姐愣了一下，低頭看我。

“你去幹嘛，我們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孩子湊什麼熱鬧。”

“我就要去。”

我拉著姐姐的褲腳，哼哼唧唧的撒嬌。

“我喜歡吃火鍋，我也想吃。”

徐璐的表情變了，她笑打趣我。

“阿照這麼小，能吃辣嗎？”

“我能吃。”

空氣安靜了兩秒。

徐璐看了姐姐一眼，姐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璐，最後歎了口氣。

“行行行，帶你去。”

“不過我們要約定好，到了火鍋店要乖，不許鬧。”

我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她明天打算幹什麼。

不管她出什麼招，我就坐旁邊盯著。

她休想讓我姐離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