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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我媽約了心理評估專家，說要幫念念“做一次成長評估”。

林念小聲問我：

“哥哥，什麼是成長評估？”‘

我也看向我媽，她笑著道：

“你八歲了，回來不能不上學。”

“這個評估，學校要。”

這個理由，我拒絕不了。

專家姓周，戴金絲眼鏡，笑起來嘴角隻動一邊。

她讓我媽和林晚晚留在客廳，單獨把林念帶進了書房。

門關上了。

我想跟進去，被我媽按住。

“澤澤，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做，你在旁邊會影響評估結果。”

彈幕懶洋洋地飄。

【流程正規，沒毛病。】

【偷東西的孩子是該查查腦子。】

【晚晚真大氣，還幫姐姐說話呢。】

林晚晚依在我媽懷裏，仰著臉說：

“媽媽，姐姐評估完是不是就不會偷東西了？晚晚希望姐姐變好。”

我媽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站在書房門口。

隔著一扇門，什麼也聽不見。

三十七分鐘後，門開了。

林念先出來。

她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甲在虎口上掐出一排白印子。

看見我，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快步上了樓。

周專家把報告遞給我媽。

“評估過程順利，孩子配合度尚可。”

我媽翻開報告。

我也看見了。

診斷欄寫的是——社會適應障礙。

伴有早期品行問題傾向。

建議轉入全日製行為矯正機構進行長期幹預。

我媽合上報告，臉色平靜。

“謝謝周醫生，我們考慮一下。”

好像隻是在考慮報一個補習班。

彈幕劈裏啪啦湧出來。

【果然！偷東西就是前兆，不幹預以後更嚴重！】

【送走吧，別影響晚晚成長環境。】

【早送早省心，這種定時炸彈放家裏遲早出大事。】

我沉下臉，一把撕爛那個報告。

“這個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送走念念的。”

我媽點點頭：

“當然，念念是我們的女兒。”

“我們也不忍心讓她離開，我們慢慢教養就是了。”

我定定的看著她。

卻是又找了幾個保姆。

“你們給我好好照顧念念，有任何事情都要及時通知我。”

一個星期後，我正在開會。

保姆卻打來電話：

“少爺，不好了！”

“老爺和夫人要把念念小姐送走！”

我心中猛地一跳。

等我趕回，林念已經被管家從房間裏帶出來了。

她連鞋都沒穿上，赤著腳，滿臉的慌亂。

她看見我，喊了一聲。

“哥哥——”

聲音撕破了。

兩個輔導員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她的腳擦過地磚，擦過門檻，擦過台階，腳底被碎石劃出血痕。

她拚命扭頭看我。

“哥哥！哥哥我不走！哥哥我沒有偷東西！”

“哥哥救我！”

聲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

一屋子人站著看。

我媽站在樓梯口，抱著林晚晚。

林晚晚把臉埋在她肩上，不看。

彈幕炸了。

【吵死了，趕緊走吧。】

【哥哥別犯蠢，這是對你妹好。】

【晚晚都嚇壞了，能不能安靜點？】

【一個炮灰角色，至於嗎。】

我鐵青著臉掏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林澤。”

“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