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臉色難看。
林伯遠剛要開口,司儀從院子那邊探進頭來:
"林總,蛋糕準備好了,可以開始切蛋糕環節了。"
人被請到草坪上。
三層蛋糕架在正中間,奶油裱花一層疊一層,頂端站著一個穿公主裙的糖娃娃。
那張臉捏得跟林晚晚一模一樣。
司儀站在旁邊,對滿場賓客舉起話筒。
"下麵,請我們林家的小公主——林晚晚上台!"
林晚晚提著裙擺跑過去。
裙撐蓬起來,上麵的亮片在燈光下閃成一片。
她站在蛋糕旁邊,像從畫報裏走出來的。
掌聲劈裏啪啦響起來。
有人誇:"晚晚越長越漂亮了,林家好福氣。"
有人接:"這孩子以後不得了,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我媽站在台邊,接過話筒。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
"感謝各位親友來參加晚晚的五歲生日宴。"
"這五年,晚晚是我們林家最大的福氣,她聰明懂事,帶給我們太多快樂。"
"沒有晚晚,就沒有今天這個家。"
她說著,眼眶濕潤了。
台下有人跟著抹眼淚。
彈幕一片感動。
【嗚嗚嗚母女情深太好哭了。】
【晚晚就是來報恩的。】
【這才是女主該有的排麵,某些人羨慕不來的。】
我低下頭。
林念低著頭,似乎和這熱鬧的場麵格格不入。
我牽住她的手。
她嚇了一跳,抬頭看是我,才沒有縮回去。
"哥哥?"
我沒回答,牽著她往前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有親戚皺眉,有人小聲說"這是那個被接回來的",有人拽了拽同伴的袖子。
我走到台上。
我媽停下來,話筒懸在半空。
林晚晚眨著眼看我,又看林念,小手攥緊了自己的裙擺。
台下安靜了。
林念躲在我身後,手在發抖。
我把話筒拿過來。
"剛才我媽說,沒有晚晚就沒有今天這個家。"
我笑了一聲。
"媽,你說漏了一個人。"
"沒有念念活著回來。"
"這個家今天,應該在上墳。"
全場死寂。
彈幕短暫空屏。
隨即炸了。
【他怎麼敢說這種話?!】
【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拆台?這哥哥瘋了吧!】
【晚晚嚇壞了,快看晚晚的臉!】
林晚晚的嘴唇在抖,眼眶蓄滿淚水。
她跑到我媽身邊抱住我媽的腿。
"媽媽,哥哥是不是不想讓晚晚過生日。"
"晚晚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我媽摟住她,厲聲道:
"林澤,你給我下去。"
林伯遠已經大步上了台。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今天是什麼場合,你心裏沒數嗎?你不嫌丟人,林家還要臉。"
我甩開他的手。
"爸,你也知道要臉。"
"那念念在福利院過了六年生日,有一個人問過嗎?"
林伯遠額角青筋跳起來。
我蹲下身,把林念抱上台。
她站在燈光底下,兩條腿在發抖。
她的舊碎花衫和林晚晚的公主裙隔了三步遠,像兩個世界。
我對全場賓客說。
"介紹一下。"
"這是我親妹妹,林念。"
"她不是客人,不是多餘的人。"
"她是林家的女兒。"
"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