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一記耳光重重地落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
爸爸的聲音有些發抖:
“你胡說什麼?”
“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我捂著臉,眼淚決堤。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道:
“這孩子怎麼這麼惡毒?”
“小小年紀,從哪兒學的這些詞?”
“人家都要跳江了,她還刺激人家,這不是把人往死裏逼嗎?”
“就是,現在的孩子都怎麼了,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抬起頭,透過眼淚看著在場的人。
上輩子,也是這些人。
爸爸被判刑後,他們在我們家門口扔垃圾。
往家裏的玻璃上潑油漆。
指著爸爸的脊梁骨罵難聽的話。
可明明當初爸爸救人的時候,他們也在場。
他們舉著手機拍照拍視頻,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為爸爸作證。
我哽咽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沒有胡說......”
爸爸蹲下來,雙手握住我的肩膀:
“囡囡,不管這個阿姨經曆了什麼,她想不開是真的。”
“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猜測,就去傷害一個已經絕望的人。你明白嗎?”
我看著他。
爸爸的眼睛裏麵有焦急,有失望。
還有那種我熟悉的,近乎偏執的善良。
他在贖罪,為媽媽贖罪。
可媽媽已經死了,他救再多的人。
媽媽也不會回來。
而我,不能再失去爸爸。
我尖叫著,推開爸爸: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為什麼好人沒好報!”
說著,我轉身跑向欄杆,翻身站在江邊。
爸爸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語氣驚恐道:
“囡囡!”
“別過來!”我大喊著,任由眼淚糊滿了臉:
“你不是要救人嗎?你不是說不圖回報嗎?那你來救我啊!”
旁邊有人起哄:
“這大的還沒跳呢,又來個小的?”
“這小孩實在嘩眾取寵吧?”
“為了引起爸爸的注意,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也太不懂事。 ”
“這父女來這裏是幹嘛的?假好心耽誤救援時間。”
我聽著那些聲音,忽然笑了。
上輩子,他們也是這樣說的。
他們說爸爸是假好心,說爸爸乘人之危。
說一個有孩子心係家庭的正常男人,怎麼會無緣無故跳下去救一個陌生女人。
他們信這個阿姨的一麵之詞,相信江水能傳播受孕。
唯獨不信善良。
我看著爸爸,輕聲道:
“爸爸。”
“如果你今天必須救一個跳江的人。”
“那你救救我吧。”
說完,我鬆開手整個人向後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