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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語氣嚴厲地打斷我：

“不可能。”

“那個阿姨站在那兒半天了。”

“她要是真想演戲，不會選這麼冷的天，也不會穿那麼薄的衣服。”

“她肯定是遇到了什麼難處，想不開了。”

爸爸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柔軟道：

“囡囡，你知道爸爸為什麼總愛管這些閑事嗎？”

我抽噎著沒接話。

爸爸聲音有些哽咽：

“你媽那天身邊也站了十幾個人。”

“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願意下水救她。”

“警察說，但凡有個人拉她一把，她就不會死。”

說話間，他替我係好安全帶：

“所以爸爸救人不圖回報。”

“隻是希望別的孩子別和你一樣。”

“沒了媽媽。”

我攥著他的手一鬆。

爸爸衝了出去。

我愣了一秒，然後立馬解開安全帶衝了出去。

江風像刀子一樣掛在臉上，可我沒空管。

等我跑到圍觀的人群中央，我爸已經站在阿姨的身邊，語氣誠懇道：

“姑娘，有什麼事你下來說，別做傻事。”

阿姨嘶啞的聲音被江風吹得發抖：

“你別管我！誰都別管我！”

“我不想活了......”

我爸又往前一步，語氣急切道：

“姑娘，你這樣你家裏人知道嗎？”

“你想想自己的爸媽，想想自己的孩子。”

不知道是什麼詞刺激到了她，女人尖叫了一聲。

將自己的身子翻到欄杆外。

圍觀的人發出一陣驚呼，有人往後退了幾步，有人舉著手機往前湊。

我跑到爸爸身邊，仰頭看向那個阿姨。

她約莫三十出頭，臉色蒼白。

明明嘴巴上說著活不下去了，可身體卻緊緊地貼著欄杆。

她完全不像是要輕生的樣子。

更像是在等一個冤大頭。

看見我，爸爸有些急切地說道：

“囡囡，你怎麼過來了？”

“去車上等我，這裏危險。”

我沒動，反而往前走了兩步，朝著阿姨開口道：

“阿姨，你都站這麼久了，要跳早跳了。”

“你在等什麼呢？”

我的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炸了鍋。

“這小孩怎麼回事？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誰家的孩子？家長不管管嗎？”

“她才多大啊，從哪兒學的這些話？惡毒得很！”

爸爸也猛地拽了我一把，語氣嚴肅：

“囡囡，你再亂說什麼！”

阿姨像是受了刺激，聲音變得又尖又抖：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你一個小孩子，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說話間，她整個人往外探出了身子。

圍觀的人發出一陣驚呼：

“快拉住她，別讓她跳！”

“你這小孩子別在這裏添亂了，快回家去。”

我爸回頭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囡囡，你現在連爸爸的話都不聽了對嗎？”

我想解釋這一切，可我知道爸爸不會相信我。

我盯著爸爸的臉，想起上一世爸爸在監獄裏給我寫信。

他每寫一封，開頭都是：

“囡囡，爸爸對不起你。”

明明爸爸什麼都沒做錯，卻賠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我壓住心裏的澀意，啞著聲音開口道：

“爸爸，這阿姨根本就不想死。”

“她要是想死，早就跳了。”

“她站在這裏，就是在等你這個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