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珠臉上的笑意化作恐懼。
“你敢動我?太子哥哥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我五指緩緩收緊。
就在她喉骨即將碎裂時,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放開明珠!”
箭矢擦過我的手背,釘入身後的銅鏡。
明珠趁機掙脫,哭著撲向來人。
太子身穿玄色蟒袍,帶著數百名伏妖衛堵住宮門。
他將明珠護在懷中,看見她頸間的指痕,眼中殺意驟起。
“看來國師說得不錯,你果然是個妖物。”
明珠伏在他胸前,哭得渾身發抖。
“哥哥,我隻是勸姐姐認錯。”
“她不但不聽,還說要殺了我。”
太子抬起手,數十名伏妖衛同時甩出玄鐵鎖鏈。
鎖鏈上的吞獸符迎風燃燒,化作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纏住我的手腳。
“把她押回焚妖台。”
“既然一次燒不死,那便燒十次。”
“十次不夠,就燒上一百次。”
“孤倒要看看,這個妖女究竟有幾條命!”
鎖鏈驟然收緊。
我腳下的青磚寸寸炸裂,膝蓋卻沒有彎下半分。
太子臉色愈發難看。
“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也敢在孤麵前逞凶?”
“放箭!”
弓弦震響。
數百支利箭如暴雨般向我襲來。
尋常箭矢撞上我的身體,頃刻折斷。
唯有太子親手射出的那一箭,穿透我的肩膀,帶出一串滾燙鮮血。
劇痛傳來,我低頭看向箭頭。
上麵刻著弑獸紋,還塗抹著昭寧的血。
太子並不知道我和昭寧的關係。
他隻是聽國師說,昭寧身負妖血,最適合煉製破邪之物。
他們放幹她的血,不僅為了給明珠養顏,還把剩下的血做成了伏妖箭。
太子見我受傷,頓時露出輕蔑笑意。
“孤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
“原來不過是個仗著妖術行凶的怪物。”
我看著肩頭的箭,怒意翻湧。
上萬年來,從未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與我說話。
我吞盡陰煞,連地府閻君見到我,都要低頭喚一聲尊主。
如今,一個依靠我的力量才坐穩儲君之位的螻蟻,竟敢傷我。
暗紅色的獸紋順著脖頸,一寸寸爬上我的臉頰。
太子以為我已是強弩之末,神情愈發得意。
“這支伏妖箭,本是父皇命國師為皇陵中那頭饕餮準備的。”
“今日用在你身上,也算抬舉你了。”
我緩緩抬眸。
“你說什麼?”
太子再次搭箭,將箭鋒對準我的心口。
“父皇早已在皇陵布下殺陣。”
“待那頭饕餮吞盡最後一場瘟疫,便剖出她的內丹,煉入我大周龍脈。”
他抬起下巴,朝我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連那頭活了上萬年的凶獸,都要死在父皇手中。”
“你又算什麼東西?”
我眼中的殺意越發濃鬱。
原來,皇帝從未想過讓我活著離開皇陵。
所謂二十年之約從一開始便是一場騙局。
就在太子準備射出第二箭時,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道明黃色身影翻身下馬,顧不得四周宮人跪拜,便匆匆登上長階。
“住手!”
太子眼中一喜,立刻放下長弓迎了上去。
“父皇,您回來得正好!”
“昭寧這個孽種不但大鬧祭天儀式,還妄圖殺害明珠。”
“兒臣正準備將她就地誅殺!”
皇帝沒有理會他,目光死死落在我臉上。
看清暗紅獸紋後,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道:
“吾怎麼聽說——陛下想要吾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