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護車趕來時，婚禮現場已經亂成一團。

醫護人員把我和小滿分別抬上擔架。

紙童也被裝進證物袋。

可它剛離開棺材，便散成了一把灰。

灰燼中隻剩下那枚婚戒。

戒圈內側原本刻著我和賀清嵐名字的縮寫。

如今，卻多了一道暗紅色血痕。

女警把婚戒封進證物袋，低聲說道：

“上麵有血跡，送檢。”

賀清嵐下意識追向救護車。

謝懷瑾忽然捂住胸口，靠著牆緩緩坐下。

“清嵐，我喘不上氣......”

她的腳步停住。

我飄在旁邊，看著她回頭。

看著她在我、小滿和謝懷瑾之間，隻猶豫了三秒。

最後，她還是扶起了謝懷瑾。

“我先送你去休息。”

謝懷瑾靠在她肩上，眼眶通紅。

“沉舟和小滿會不會怪我？”

賀清嵐的聲音很低。

“不是你的錯。”

“是顧沉舟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救護車門合上的那一刻，她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顧沉舟，別再玩失蹤。】

【明早帶小滿來給懷瑾道歉，我可以不追究。】

我看著那條消息，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人死以後，仍然會感覺到冷。

法醫中心很快出具了初步報告。

死者顧沉舟，符合機械性窒息死亡特征。

死者顧滿，五歲，初步判斷在進入棺材前曾被人使用鎮靜類藥物，後因密閉空間缺氧死亡。

負責記錄的女警看著報告，眼圈發紅。

“孩子才五歲。”

“這到底是婚禮，還是謀殺？”

我最好的朋友宋野趕到時，幾乎是撞進停屍間的。

白布掀開的瞬間，他整個人定在原地。

過了很久，他才走到我和小滿身邊，雙手撐住冰冷的台麵。

“顧沉舟......”

“你不是說，等這場婚禮結束，就帶著小滿跟我回南城嗎？”

“你不是說，以後再也不管賀清嵐了嗎？”

他看見我腕上的斷繩，聲音猛地變啞。

“這是什麼？”

女警把婚禮現場的錄像交給他看。

畫麵裏，我被兩個工作人員按進棺材。

我抓住賀清嵐的衣袖，竭力告訴她：

“小滿也在裏麵，求你打開暗層！”

賀清嵐抽回手，麵無表情。

“你撒謊的樣子真難看。”

棺蓋合攏。

泥土一層層壓下。

彈幕鋪滿屏幕。

【拿孩子說事，真卑鄙。】

【賀總別心軟。】

【這種前夫就該埋清醒點。】

宋野看到最後，手指不斷發抖。

“賀清嵐在哪？”

女警歎了口氣。

“我們聯係過她。”

“她說顧先生和孩子是在配合商業演出，暫時不願意過來辨認遺體。”

宋野當場撥通她的電話。

賀清嵐接得很快，第一句話便是：

“顧沉舟和小滿在你那裏？”

宋野的聲音冷得嚇人。

“來法醫中心。”

賀清嵐沉默兩秒。

“他們還真躲到你那裏去了。”

“讓顧沉舟接電話。”

宋野閉了閉眼。

“他接不了。”

“他和小滿都死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隨即，賀清嵐冷笑：

“宋野，你也陪他一起瘋？”

“告訴顧沉舟，直播全網都看著。他再演下去，隻會更加丟臉。”

宋野厲聲吼道：

“賀清嵐！你把自己的丈夫和親生兒子活埋了！”

謝懷瑾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清嵐，是沉舟嗎？”

“他是不是還在怪我？”

賀清嵐的語氣立刻冷了下來。

“夠了。”

“他什麼時候肯給懷瑾道歉，我什麼時候去接他和小滿。”

電話被掛斷。

宋野看著黑下去的屏幕，久久沒有說話。

一滴淚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站在他身邊，想拍一拍他的肩膀。

可我的手直接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