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播鏡頭還沒有關閉。

三台攝像機同時對準紅木棺材。

彈幕原本還在罵我。

【前夫真能演，臉都白了。】

【連兒子在棺材裏這種話都編得出來，惡不惡心？】

【賀總快讓他道歉，別耽誤婚禮。】

可棺蓋完全打開以後，彈幕停滯了一瞬。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我躺在紅木棺材裏，麵色慘白。

胸前蜷著一個巴掌大的紙童。

紙童青白的手裏，攥著賀清嵐剛才扔進棺材的婚戒。

那是司儀設計的羞辱環節。

他說，前任交還舊戒，新人才能長久。

可現在，那枚戒指像長在紙童手裏，誰都掰不開。

謝懷瑾臉色驟變，下意識躲到賀清嵐身後。

“清嵐，那是什麼東西？”

賀清嵐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很快又冷笑起來。

“道具組誰放的？”

“顧沉舟給了你們多少錢？”

導演嚇得連連擺手。

“賀總，沒有！劇本裏根本沒有這個！”

賀清嵐彎腰抓住我的胳膊。

“起來。”

“別裝死嚇人。”

我的手臂無力地垂下。

腕上斷開的紅繩滑進棺底。

賀清嵐動作一頓。

她的指尖碰到我的皮膚，猛地縮了回去。

“怎麼這麼涼？”

謝懷瑾立刻紅了眼睛。

“沉舟是不是暈過去了？要不要叫醫生？”

賀清嵐盯著我的臉，聲音發硬：

“他最能忍，以前受傷縫針都沒喊過疼。”

“真有事，他早就想辦法出來了。”

她抬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臉。

一下。

兩下。

“顧沉舟，婚禮還沒有結束。”

“別給我掃興。”

旁邊的場務臉色發白，小聲說道：

“賀總，通風軟管好像被土堵住了。”

賀清嵐猛地抬頭。

“誰讓你們堵的？”

沒有人敢說話。

謝懷瑾低著頭，手指死死攥住袖口。

醫生匆忙跑過來，跪在棺邊檢查。

不到十秒，他的臉便白了。

“賀總......”

“顧先生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婚禮現場瞬間安靜得可怕。

剛才還圍著棺材起哄的賓客紛紛向後退。

有人低聲抱怨：

“不是說演戲嗎？”

“這要真死了，我們剛才可全都上鏡了。”

“快關直播！”

導演撲向設備，可直播間忽然卡住。

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紅色的字：

【陰棺開席，生人勿退。】

所有鏡頭自動轉回棺材。

對準我。

也對準賀清嵐慘白的臉。

賀清嵐突然笑了一聲。

“挺會玩。”

她轉頭看向導演，眼神陰冷：

“到底是誰安排的？顧沉舟？”

導演急得快哭了。

“賀總，真的不是我們！”

醫生咽了咽口水。

“賀總，初步判斷是窒息死亡。”

“而且棺材底部似乎還有一個暗層。”

工作人員撬開底部木板。

裏麵蜷縮著一個穿藍色小西裝的男孩。

正是小滿。

賀清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小滿？”

她踉蹌著撲到棺邊。

“他為什麼會在這裏？”

謝懷瑾搶先開口：

“不可能。”

“小滿不是被宋野接走了嗎？”

賀清嵐像是抓住了什麼，立刻轉頭看向醫生。

“對，不可能。”

“一定是顧沉舟安排的。”

“他為了毀掉婚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話音剛落，那隻紙童忽然動了一下。

青白的小手緊緊攥住婚戒。

棺材裏響起一道極輕的童聲：“媽媽......”

賀清嵐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