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糖糖辦完火化的第二天,謝臨川打來了電話。
電話接通以後,聽筒裏不斷傳來遊樂園的音樂和歡呼聲。
“裴氏的城市中心項目今晚必須完成,明天交給喬妍彙報。”
我看著體溫計上三十九度二的數字,諷刺一笑:“我還在發燒。”
謝臨川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發燒不是耽誤工作的理由。”
“喬妍第一次負責項目,你多幫她一點。”
喬妍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臨川哥哥,過山車馬上開始了,你快過來!”
謝臨川答應一聲,匆匆掛斷了電話。
項目組十幾名同事已經為這個項目加班了半年。
如果我拒絕,他們這個月的加班費都會被取消。
最終,我花了十四個小時完成方案,終於趕在會議開始前來到公司。
裴氏負責人裴硯舟坐在主位,正在翻看方案,謝臨川和喬妍坐在一旁。
謝臨川體貼的替喬妍插好吸管,將奶茶遞到她手裏。
喬妍笑著接過,在謝臨川看不到的地方,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目光。
可我的注意力卻在她胸前別著那枚設計總監徽章。
我熬了十四個小時,她坐在謝臨川身邊,便能拿走我的位置和成績。
裴硯舟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停了幾秒,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他抬頭看向我:“這份設計由你獨立完成?”
我剛要回答,謝臨川便搶先說道:
“方案由喬總監負責,知意隻是協助整理。”
喬妍站起來,笑著向裴硯舟伸出手:
“裴總,我是這次的負責人喬妍,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從前謝臨川拿走我的設計,我怕被說爭強好勝,總是沉默。
可沉默了七年,他已經覺得我的所有東西都可以隨手送給喬妍。
所以這一次,我不願意再退讓。
我猛地站起來,將原始文件投上屏幕。
我定定地看著裴硯舟,一字一句說道:“這份方案是我獨立完成的。”
喬妍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謝臨川也沉下臉,冷聲提醒我:“知意,注意場合。”
我置若罔聞,快速調出修改記錄:
“從初稿、建模到最終方案,每份文件都有時間。”
“如果喬妍認為方案是她做的,可以講解設計理念。”
同事們紛紛看向喬妍。
裴硯舟說:“喬總監,來給我講講吧!”
她咬住嘴唇,拿起方案走到投影前。
可她隻講了兩頁,便把承重結構和裝飾結構弄混。
裴硯舟眉頭越皺越緊,接連問了三個問題。
她嘴唇結結巴巴說了半天都沒解釋清楚,隻能看向謝臨川。
謝臨川皺眉,朝投影抬了抬下巴:“知意,你補充。”
我站著沒有說話。
裴硯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喬妍,最後目光落在謝臨川身上,眼底冷了下來。
他合上文件:
“喬總監連自己的方案都不了解,我看謝氏根本沒有合作誠意。”
說著裴硯舟站起來,準備離開。
謝氏已為項目投入數千萬,謝臨川必須拿下這個項目。
謝臨川臉色驟變,立刻擋住裴硯舟:
“裴總,這是公司內部誤會,不會影響項目。”
他瞪了我一眼,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裴硯舟麵前:
“知意,向裴總道歉,把方案講完。”
我沒有動。
謝臨川指尖收緊,忍著怒火,壓低聲音:
“想留在公司,就跪下求裴總再給一次機會。”
喬妍紅著眼走過來:
“裴總,您別怪知意姐。她隻是想證明自己,才會衝動。”
裴硯舟走到門口,看見謝臨川扣在我腕上的手,腳步一頓,眸色沉下。
他轉身看向我:
“想挽回合作可以,你今晚十點,雲頂酒店。”
喬妍咬著嘴唇,小聲說道:
“知意姐畢竟是臨川哥哥的未婚妻,半夜單獨進男客戶的房間,傳出去恐怕不太好聽。”
謝臨川眉頭緊鎖,卻沒有替我拒絕。
裴硯舟隻看著我:
“你親自來我的房間彙報,我就給你們公司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