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升學宴辦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

裴家包下了整個宴會廳，水晶燈亮得刺眼。

裴嘉樹穿著那套白色的高定禮服，像一隻驕傲的天鵝，在人群中穿梭。

我穿著剛來時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坐在最角落的親戚桌上。

沒有人理我。

直到裴青雲帶著裴嘉樹走到這桌敬酒。

一個勢利的遠房長輩打量了我一眼，提高了音量。

“喲，青雲，這就是你們家從鄉下接回來的那個大兒子啊？”

裴青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

長輩撇了撇嘴笑了起來。

“聽說也是今年高考？考了多少分啊？嘉樹可是考了四百多分呢，這藝術本妥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我身上。

裴嘉樹站在裴青雲旁邊，故意輕描淡寫地說：“表叔，哥哥在鄉下讀書，條件不好，成績沒那麼重要啦。”

長輩搖了搖頭。

“那也不能太差吧。這要連個大專都考不上，以後走出去說是你們裴家的兒子，多丟人啊。”

裴青雲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裏全是警告。

“他成績還沒查。”裴青雲冷冷地說，“鄉下能考個什麼好學校？大不了以後讓他在家裏幫忙做事。”

親戚們紛紛點頭附和。

“也是，還是嘉樹爭氣。”

“嘉樹這氣質，一看就是豪門少爺，不像某些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彈幕氣得幾乎要占滿整個屏幕。

【這群勢利眼！男主全省第十七！】

【氣死我了，男主為什麼不直接把成績甩他們臉上？】

【快反擊啊！】

我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吃了一口盤子裏的冷菜。

反擊？

不，現在的反擊毫無意義。

我要給他們的，是徹底的絕望。

升學宴一直鬧到深夜才結束。

回到別墅時，裴嘉樹累得直接倒在沙發上。

“媽媽，我今天站得腿好酸。”

祝晚秋立刻蹲下身，心疼地給他捏腿。

“快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後天還要去醫院做治療呢。”

裴嘉樹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我。

“哥哥也要去嗎？”

“去，哥哥當然要去。”祝晚秋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見微，你也早點睡。明天在家裏好好休息一天，後天媽帶你去醫院。”

她把那張黑卡又往我手裏塞。

“這卡你拿著，密碼是你弟弟的生日。明天想買什麼自己去買。”

我看著那張黑卡，上麵還殘留著她手心的溫度。

我把它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不用了，我沒什麼要買的。”

裴青雲從後麵走過來，冷哼了一聲。

“給你就拿著，別在這裝清高。後天去了醫院，醫生讓你怎麼配合你就怎麼配合，別給我們惹麻煩。”

“好。”我平靜地回答。

我轉身走向一樓那個狹小的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裴青雲在外麵說。

“把他看緊點，明天別讓他亂跑。後天的手術絕對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他一個鄉下來的，能跑到哪去？”祝晚秋說。

淩晨兩點。

別墅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從床底拉出那個帆布包，把自己的舊衣服塞進去。

桌上放著傅滄浪給我買的二手手機，屏幕亮著，是一條快遞驛站的取件碼。

我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我推開窗戶。

一樓的窗戶外麵就是花園。

我沒有走正門，而是翻窗跳了出去。

夏夜的風帶著一絲悶熱。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黑卡被我原封不動地留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那塊五十塊錢的電子表，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我背著包，走進了夜色中。

第四章的最後，時間來到了第二天清晨。

祝晚秋端著熱牛奶，照例去敲一樓客房的門。

“見微，醒了嗎？媽進來了。”

她推開門。

床上空空蕩蕩，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從來沒有人睡過。

祝晚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