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客廳裏彌漫著刺鼻的油漆味。

林清野緊緊抓著時晏如的手臂，眼眶微紅。

薛秋芸從沙發後麵鑽出來，一把拉住林清野的手。

“哎喲，清野啊，你真是我們時家的大恩人。這大難臨頭的，隻有你還想著我們晏如。”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角狠狠剜我。

林清野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我。

“姐夫，晏如姐都這樣了，你哪怕幫不上忙，也不該報警抓她的債主啊。萬一把人逼急了怎麼辦？”

他的聲音清朗，字字句句卻都在指責我的冷血。

我盯著他手裏那張銀行卡。

“你把房子賣了？”

“是。”林清野咬著下唇，“雖然不多，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均價十萬一平，你那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賣了五百萬？”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這買家，是做慈善的，還是專門趁火打劫的？”

林清野的臉色僵了一下。

“急用錢，自然要折價賣。”

“折價也不能折到膝蓋上。”我走近一步，“更何況，那套房子的產權人，根本不是你吧。”

前世我整理時晏如遺物的時候才發現。

那套房子，一直是時晏如名下的隱形資產。

時晏如猛地跨前一步，擋在林清野麵前。

“季青臨，你夠了！清野為了幫我傾盡所有，你除了在這裏冷嘲熱諷還會幹什麼？”

“我能陪你一起還債啊。”

我看著她們，笑得很溫柔。

“你不是說欠了三千萬嗎？這五百萬填進去，還差兩千五百萬。我們慢慢還。”

時晏如氣急敗壞。

“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拉著林清野進了書房，“砰”地甩上門。

薛秋芸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喪門星！我看你能賴到什麼時候！”

當天下午，我的兩張信用卡和一張儲蓄卡全部被凍結。

手機裏連續收到銀行的短信。

主卡持卡人已暫停您的副卡使用權限。

時晏如見我不吃軟的，開始來硬的。

她試圖通過切斷我的經濟來源，逼我出去打工，重演上一世的劇本。

第二天一早。

薛秋芸在餐廳裏捂著胸口，突然倒在地上抽搐。

“哎喲......我的心臟......疼死我了......”

時晏如恰好“不在家”。

我冷靜地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把薛秋芸拉到了市中心醫院。

急診室門外，醫生問我：“病人說她胸悶氣短，需要辦住院手續做全麵檢查。家屬去交一下押金，五千。”

我拿出手機，給時晏如打電話。

無人接聽。

薛秋芸躺在平車上，虛弱地呻吟。

“青臨啊......晏如的錢都拿去還債了，你先墊上吧。我要是死了，晏如不會放過你的......”

我看著她紅潤的麵色和中氣十足的聲音。

“媽，我的卡都被晏如停了，我一分錢都沒有。”

“你去借啊！去網貸！你一個大男人總不能看著我死吧！”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的護士都看過來。

我沒說話，轉身走向繳費處。

但我並沒有去借錢，而是直接走出了急診大樓。

繞到了後麵的VIP病房區。

剛才在急診室，我注意到薛秋芸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上麵是一條微信消息。

“阿姨，302號房，我帶寶寶在等您。”

我走到302病房門口。

門虛掩著。

裏麵傳來薛秋芸歡快的笑聲，哪裏還有半點心臟病發作的虛弱。

“哎喲我的大孫子，真乖。讓姥姥抱抱。”

透過門縫。

我看到薛秋芸正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

林清野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正在削蘋果。

“阿姨，晏如姐說他死活不肯簽字，卡也停了。他今天借不到醫藥費，肯定得低頭。”

“由不得他。”薛秋芸冷哼一聲，“等他被逼得去借了高利貸，晏如就有理由起訴他債務轉移了。到時候，我大孫子就能名正言順地認祖歸宗。”

“就是委屈清野你了，還要陪著演戲。”

林清野溫和地笑了笑。

“隻要晏如姐好，我什麼都願意。”

我站在門外，拿出手機。

打開攝像頭，調整焦距。

將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清晰地錄了下來。

視頻錄製結束。

我轉身離開，順手把時晏如的電話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