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三年,顧晏城紅著眼眶跪在我麵前,說公司破產,欠下三千萬高利貸。
為了不連累我,他遞上一紙“假離婚”協議。
求我先淨身出戶躲避風頭,等他東山再起就風光複婚。
我信了,不僅沒走,還拚了命地兼職打三份工。
每天隻吃一頓水煮麵,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他“還債”。
熬了整整十五年,我因長期的勞累和營養不良,倒在悶熱的流水線上,胃癌晚期。
臨死前,我握著幹癟的存折,想見他最後一麵。
護士卻打開了電視,屏幕裏,顧氏集團總裁顧晏城正在遊輪上。
為他的“結發妻子”蘇婉柔舉辦相識十八周年慶典。
鏡頭前的他深情款款:
“這十五年來,多虧了婉柔陪我打拚,顧太太的位置,永遠屬於你。”
原來,他從未破產。
所謂的債務,不過是轉移婚內財產、逼我做免費提款機,好給他的白月光鋪路的借口!
甚至連我那慈祥的婆婆,也早就在私底下抱上了蘇婉柔生的孫子!
我咯血慘笑,在絕望與極度的痛恨中閉上了眼。
再睜眼,我回到了顧晏城紅著眼眶,把“假離婚協議”遞給我的那一天。
......
“桐溫,簽了吧。”
顧晏城眼眶猩紅,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
“三千萬的高利貸,那些人什麼都幹得出來,你先淨身出戶躲避風頭。”
他聲音更咽,手指緊緊攥著那支黑色簽字筆。
我看著那份協議。
紙麵平整,條款清晰。
甲方顧晏城,乙方舒桐溫。
財產分割那一欄,端端正正寫著四個字。
各自所有。
上一世的今天,我也坐在同樣的沙發上。
聽信了他這番深情款款的鬼話。
連夜搬出了我親自監工裝修的婚房,住進發黴的地下室。
一天打三份工,每天隻吃一頓一塊錢的水煮麵。
熬了整整十五年。
直到胃癌晚期,吐出的血染紅了流水線。
胃部似乎又傳來了那種被撕裂的絞痛。
我閉上眼,咽下喉嚨裏泛起的鐵鏽味。
“桐溫?”顧晏城把筆又往前推了一寸,“快簽吧,那些人隨時會找上門,我不能讓他們傷害你。”
薛佩蘭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她掏出紙巾,一邊抹眼淚一邊幫腔。
“桐溫,晏城這也是為了你好,你不能不識好歹啊。”
“等他熬過這陣子,東山再起了,立馬接你回來複婚。”
我睜開眼。
目光掃過這對母子。
一個演情深義重,一個演慈祥大義。
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沒接那支筆。
“既然那些人什麼都幹得出來,我怎麼能留你一個人麵對?”
顧晏城愣住了。
那滴懸在眼角的眼淚硬生生卡在那裏,沒掉下來。
“桐溫,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我是你妻子。”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夫妻本該同甘共苦。三千萬而已,我們一起想辦法。”
薛佩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臉上的褶子都在用力。
“你一個女人能想什麼辦法?你一個月那點死工資,連利息都不夠!”
“我可以去兼職。”我靠向椅背,“一天打三份工,每天吃水煮麵,總能熬過去的。”
顧晏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以往隻要他稍微皺一下眉頭,我就會心疼地妥協。
“桐溫,別鬧了。”他加重了語氣,“高利貸利滾利,不是你打工就能解決的。”
“那就不還利息。”
我拿起那份離婚協議,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國家法律規定,超出LPR四倍的利息不受法律保護。”
“晏城,把借款合同拿出來,我們去報警。”
聽到“報警”兩個字,顧晏城的眼神瞬間慌亂。
“報警?你瘋了?”他猛地站起來,“那些都是亡命之徒,報警隻會激怒他們!”
“激怒又怎樣?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抬起頭看他。
“還是說,根本就沒有什麼高利貸,也沒有三千萬的債務?”
空氣瞬間安靜。
薛佩蘭拍著大腿跳了起來。
“你這女人怎麼說話的!晏城都要被逼死了,你還在這裏疑神疑鬼!”
“你就是想霸占我們顧家的房子,死活賴著不走是不是?”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媽。”我打斷她,“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當年掏的。房產證上也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就算要走,也不該是我淨身出戶。”
薛佩蘭被噎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顧晏城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換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桐溫,你連我都不信了嗎?”
“我不想把你也拖進泥潭。這房子我已經抵押出去了,明天就會有人來收。”
他蹲下身,試圖去拉我的手。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抵押?”我笑了笑,“我是房屋共有人。沒有我的簽字,哪家銀行或者機構敢收你的抵押?”
顧晏城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偽裝的深情被一層層撕開,露出了裏麵的急躁。
“這是我個人的過橋資金,我用的是個人名義抵押。”
“那也是違法的。”我站起身,“顧晏城,我再說一遍。隻要我是顧太太一天,這字我就不會簽。”
薛佩蘭氣得直喘粗氣。
“晏城,你看她!看她這副白眼狼的樣子!”
“行了!”顧晏城厲聲打斷他媽。
他死死盯著我。
眼神裏不再有偽裝的溫情,隻剩下冷漠的審視。
“舒桐溫,路是你自己選的。明天那些人找上門,你別後悔。”
我微笑著替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好啊,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