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門鈴被砸得震天響。

我端著咖啡從廚房走出來。

顧晏城已經搶先一步跑去開了門。

“你們幹什麼！”他大吼一聲。

幾個穿著黑背心、手臂上滿是紋身的大漢擠在門口。

為首的光頭手裏提著一個塑料桶。

“顧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要是再見不到錢，兄弟們可就不客氣了。”

光頭把塑料桶往地上一扔。

猩紅的油漆濺到了玄關的羊毛地毯上。

觸目驚心。

顧晏城轉頭看向我，臉色蒼白。

“桐溫，你快回房間，這裏我來應付。”

他伸開雙臂，做出一副誓死保護我的姿態。

“兄弟，寬限幾天，我已經在籌錢了。”

“寬限個屁！”光頭一腳踹在鞋櫃上，“今天不拿錢，老子就卸你一條胳膊！”

薛佩蘭躲在沙發後麵，發出誇張的尖叫。

“桐溫啊，你看看，造孽啊！你趕緊把字簽了走吧，別留在這裏等死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

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戲碼。

光頭見我不動，從腰間拔出一把彈簧刀。

“顧總，這位就是你夫人吧？長得挺標致，要是劃花了臉......”

他拿著刀朝我走來。

顧晏城沒有攔。

他隻是站在原地，用一種痛心疾首的眼神看著我，等待我崩潰求饒。

我放下咖啡杯，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按下了110。

“喂，警察同誌嗎。錦繡華庭16棟2801，有人入室搶劫，帶了管製刀具。對，已經造成了財物損壞，還威脅要人命。”

光頭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舉著刀，回頭看顧晏城。

眼神裏滿是錯愕，仿佛在問“劇本裏不是這麼寫的啊”。

顧晏城也懵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想要奪我的手機。

“舒桐溫你瘋了！”

我側身避開，對著電話那頭補充。

“對，嫌疑人還在現場，請盡快出警。”

掛斷電話。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薛佩蘭還在沙發後麵瑟瑟發抖。

光頭咽了口唾沫，刀收也不是，拿也不是。

“顧總......這，這咋整？”他壓低聲音問。

這聲“顧總”叫得實在沒有討債人的氣勢。

我笑了。

“別急，警察最多五分鐘就到。你們可以想想待會兒怎麼做筆錄。”

光頭急了，轉身就想走。

“站住。”我冷聲開口，“門鎖壞了，地毯臟了。誰今天跨出這個門半步，我就多加一條潛逃抗拒執法的罪名。”

三分鐘後，警察到了。

看到一地的紅油漆和光頭手裏的刀，警察立刻拔出了警棍。

“把刀放下！蹲在牆角！”

幾個大漢嚇得趕緊抱頭蹲下。

“誰報的警？”警察問。

“我。”我走過去，“入室尋釁滋事，恐嚇勒索。”

警察看向顧晏城。

顧晏城趕緊迎上去，滿臉堆笑。

“誤會，警察同誌，都是誤會。這是經濟糾紛，他們是我公司的債主。”

“債務糾紛就可以拿刀上門？”警察皺眉，轉頭盤問光頭，“欠你們多少錢？借條呢？”

光頭慌亂地在口袋裏摸索。

半天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欠......欠了三千萬。”

警察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就是你們的三千萬借條？連個公章都沒有，純手寫？”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紙張很新，墨水顏色發亮。

“警察同誌，這借條上的日期雖然寫的是一年前，但這紙明顯是這幾天剛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邊緣還有毛邊。”

我看向光頭。

“你們是哪個公司的？營業執照有嗎？法人是誰？”

光頭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顧晏城額頭上滲出冷汗。

“警察同誌，真的是我欠他們的錢，我願意和解。這點小事就不麻煩你們了。”

“小事？”我看著地上的油漆，“毀壞私人財物，持刀恐嚇。顧晏城，你想和解，我不同意。這房子有我一半產權。”

警察合上記錄本。

“既然涉嫌敲詐勒索和尋釁滋事，全部帶回所裏調查。”

幾個大漢被押出門的時候，光頭終於繃不住了。

他回頭狠狠瞪著顧晏城。

“顧總，你不是說隻是走個過場嚇唬嚇唬女人嗎！這算怎麼回事！”

走過場。

警察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顧晏城一眼。

顧晏城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踩著平底鞋的女人快步走出來。

她看到警察，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然後越過警察，直接衝進顧晏城懷裏。

“晏城哥，你沒事吧！”

蘇婉柔。

我的“好妹妹”，顧晏城的白月光。

她抬起頭，手裏捏著一張銀行卡。

“晏城哥，我把房子賣了，這五百萬你先拿去應急。別怕，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