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猛地甩開我的手。
我本就虛弱,被這股力道帶得踉蹌了兩步,重重撞在牆上。
後背傳來一陣悶痛,喉嚨裏的血腥味再也壓製不住。
我死死咬緊牙關,沒有讓自己當場吐出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
沈聿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妹妹。”
周祈抱著江黎走過來。
江黎把臉埋在他懷裏,小聲抽泣著。
“哥,你別怪笙笙。她就是太在乎你了,不想別人分走你的關心。”
周祈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沈笙笙,你今天真的讓我很失望。”
“如果不是黎黎心地善良,我真想問問你,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你知不知道她剛剛被你嚇得心率失常了。”
我靠在牆上,看著他們三個人統一戰線的模樣。
突然覺得很荒謬。
我隻是路過。
我連一句話都沒說。
他們就迫不及待地給我定了罪。
“隨你們怎麼想。”
我咽下那口血水,聲音沙啞得厲害。
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我扶著牆,轉身一步步走向電梯。
沒有解釋,也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快要死的人,解釋再多也沒有意義。
回到那間冰冷的客房後。
我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出鮮血。
暗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地毯。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骨頭裏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痛得我整個人都在痙攣。
我爬到床邊,拉開抽屜,抓出一大把止痛藥塞進嘴裏。
沒有水,我隻能硬生生地咽下去。
藥片劃破喉嚨,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時間一天天過去。
我的生命體征在迅速流失。
我幾乎無法下床,隻能靠喝水和吃藥勉強維持清醒。
但這棟別墅裏的三個人,沒有任何人察覺到我的異常。
他們每天都在圍著江黎轉。
江黎今天說想看海,周祈就包下了私人遊艇。
江黎明天說想吃法國菜,沈聿就專門請了米其林大廚來家裏。
今天是我的二十五歲生日。
外麵下著大雪。
別墅裏空蕩蕩的,連傭人都被沈聿放了假。
因為江黎說,她害怕下雪天,想去南方的海島避寒。
他們帶著她,乘坐早上的私人飛機離開了。
走之前,沈聿隻在門外丟下一句話。
“這幾天你自己反省一下。如果等我們回來,你還端著這副死人臉,你就幹脆搬出去別回來了。”
我躺在床上。
聽著窗外的風雪聲,感覺身體裏的血液正在一點點凝固。
最後時刻到了。
呼吸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拿起手機。
顫抖著撥通了周祈的電話。
我想聽聽他最後的聲音。
我想問問他,七年前他說要陪我過一輩子生日的承諾,還算不算數。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但傳來的,卻是江黎嬌嗔的聲音。
“周祈哥,這個貝殼好看嗎。”
隨後是周祈帶著笑意的回應。
“好看,你挑的都好看。”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喂。誰啊。”
周祈的聲音傳進聽筒。
“周祈......”
我艱難地擠出兩個字,伴隨著沉重的喘息。
“救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周祈極度不耐煩的冷笑。
“沈笙笙,你又玩什麼把戲。”
“今天是黎黎來海島第一天,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裝病掃興是不是。”
“你能不能像個成年人一樣,別總是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博關注。”
“我好痛......”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滲入枕頭。
“痛就吃藥。我沒空陪你演戲。”
“再打來,我就拉黑你。”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
手指緩緩鬆開。
手機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窗外的飛雪。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
真好。
我不用再拖累任何人了。
也不用再看他們的臉色了。
我閉上眼睛。
任由無盡的黑暗將我吞沒。
胸口的起伏漸漸停止。
最後一次呼吸,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