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若敢殺她，你女兒便立刻身首異處。”

一道清冷男聲從院門外傳來。

我轉頭。

沈維嶽穿著一身緋色官服，在一群重甲禁軍的簇擁下走來。

他比三年前長高了些，褪去了那股窮酸的書生氣。

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的冷漠與虛偽。

他手裏把玩著一根紅繩。

那是柔嘉用來綁頭發的。

宋零露看到他，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著撲過去。

“沈郎！我的手斷了！這妖女要殺我！”

沈維嶽將她摟進懷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別怕，露兒。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的溫柔瞬間化作厭惡。

“葉灼華，你果然還是這麼冥頑不靈。”

我冷冷地看著他。

“柔嘉在哪？”

沈維嶽冷哼一聲，將那根紅繩隨手扔在地上。

“在太醫院。”

“她為了救長公主，自願獻出狐骨。”

“這是她修來的福分。”

我上前一步，踩在那根紅繩上。

“福分？”

“沈維嶽，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沈維嶽鬆開宋零露，走到禁軍的最前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宛如看著一隻螻蟻。

“葉灼華，你們妖族嗜血成性，不懂教化。”

“長公主千金之軀，能用她的骨頭，是她的造化。”

“況且，這是她欠我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

“她欠你什麼？”

沈維嶽理直氣壯地冷笑。

“三年前，若不是我替她解開腿上的荊棘，她早就死在獵人的陷阱裏了。”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我不過是要她幾根骨頭，有何不可？”

我被氣笑了。

三年前，柔嘉隻是貪玩，被幾根普通的荊棘絆住。

以她的妖力，瞬間便能掙脫。

是這個窮酸書生路過，裝模作樣地幫她解開。

柔嘉單純，以為他是個好人。

這就成了他口中的“救命之恩”？

“好一個救命之恩。”

我握緊拳頭，骨節嘎吱作響。

“既然你要算賬，那我們就好好算算。”

沈維嶽臉色一沉，後退半步。

“來人！將這妖孽拿下！”

數十名禁軍舉著浸血的長矛，將我團團圍住。

我環視四周。

“就憑這些破銅爛鐵？”

沈維嶽冷笑。

“葉灼華，我知道你法力高強。”

“但你別忘了，這裏是凡間。”

“你每傷一個人，天道反噬就會重一分。”

“你能殺光這些人嗎？”

他說得沒錯。

此時，我的心脈已經隱隱作痛。

每一次調動妖力，都像在刀尖上起舞。

但我沒有退縮。

我看著沈維嶽。

“你大可試試。”

沈維嶽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揮了揮手，讓人推上來一個鐵籠。

籠子上蓋著黑布。

我心頭猛地一跳。

沈維嶽走到籠子前，掀開黑布。

裏麵關著一隻血肉模糊的赤狐。

它虛弱地趴在地上，後腿缺失了一大塊，露出森森白骨。

“柔嘉！”

我失聲喊道。

那隻赤狐艱難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我的理智瞬間被怒火吞噬。

我猛地衝向鐵籠。

“你找死！”

沈維嶽見我上鉤，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放網！”

一張布滿倒刺的鐵網從天而降，直接將我罩在其中。

鐵網上的符文亮起，帶著灼熱的溫度。

我被死死壓在地上，倒刺深陷進皮肉。

沈維嶽走到網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葉灼華，你太衝動了。”

我強忍著劇痛，死死盯著籠子裏的赤狐。

那氣息不對。

雖然很像，但這絕對不是我的柔嘉。

“這不是柔嘉。”我咬牙切齒地說。

沈維嶽大笑起來。

“當然不是。”

“這不過是我從獵戶手裏買來的一隻普通狐狸。”

“稍微染了點血，就把你騙得團團轉。”

他蹲下身，隔著鐵網看著我。

“你女兒，現在應該已經躺在太醫院的案板上了。”

“太醫的刀，可是很鋒利的。”

我目眥欲裂。

“沈維嶽，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沈維嶽站起身，理了理官服。

“隻要你交出千年內丹。”

“我向你保證，立刻讓人停手，留她一具全屍。”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