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鳴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脖子上的刀刃,強裝鎮定。
“你敢殺我?”
“梁家養了三百護院,你若動我一根頭發,絕對走不出江南。”
我將刀刃向裏壓了半寸。
一絲鮮血順著他的脖頸滲了出來。
“我不殺你。”
我貼近他的耳邊,聲音很輕。
“我隻會在你身上劃一百零八道口子。”
“避開要害,讓你流幹最後一滴血之前,一直保持清醒。”
梁鳴鶴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終於怕了。
“住手!我帶你去!”
他揮退那些試圖靠近的家丁,轉過身,動作僵硬地往前走。
我們沒有去柴房。
他帶著我繞過後花園,來到一處偏僻破敗的院落。
院子的門半掩著,裏麵傳來女人的嬌笑聲。
梁鳴鶴推開門。
院子裏沒有劈柴的工具,也沒有夜香桶。
隻有一個穿著華貴錦緞的女人,正坐在石凳上慢條斯理地品茶。
女人容貌柔弱,眉眼間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嬌怯。
她就是蘇婉兒。
她的身後站著兩個粗使婆子,腳邊是一堆被燒得麵目全非的書籍。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師妹最珍視的《千金方》孤本。
蘇婉兒放下茶盞,抬眼看到被我用刀挾持的梁鳴鶴,嚇得尖叫一聲。
“夫君!”
她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玉佩隨之晃動。
那是一塊極其溫潤的羊脂玉。
也是我用來裝傳信靈蠱的容器。
我盯著那塊玉佩。
“玉佩哪來的?”
蘇婉兒躲到婆子身後,紅著眼眶看向梁鳴鶴。
“夫君,這瘋女人是誰?”
梁鳴鶴咬著牙回答。
“婉兒別怕,她是秦悠然的師姐。”
蘇婉兒恍然大悟。
她眼底的恐懼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悲憫。
“原來是姐姐來了。”
她摸了摸腕上的玉佩,故意向我展示。
“這玉佩是秦姑娘送給我的。”
“她說她自知罪孽深重,無顏麵對夫君,便將這貼身之物獻給我,權當賠罪。”
她歎了口氣,語氣十分真誠。
“其實我早就原諒她了。”
“隻是她非要用那些破書來燒火,說要給我熬補湯。”
她指了指地上的灰燼。
“這不,剛才一不小心,把她帶來的那口破箱子也燒了。”
我看向角落。
那個刻著藥王穀圖騰的紫檀木藥箱,已經被砸得四分五裂。
裏麵的珍貴藥材散落一地,被泥水浸透。
那是師父留給她的遺物。
我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人呢?”
蘇婉兒用絲帕掩住嘴角。
“姐姐來得不巧。”
“秦姑娘身子太弱,隻是劈了幾天柴,便染了風寒。”
“夫君怕她把病氣過給我,便讓人把她移到後山的地窖裏休養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藏不住的惡意。
“姐姐若是現在去,說不定還能見上最後一麵。”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撥。
我看著梁鳴鶴的側臉。
“她在撒謊。”
梁鳴鶴強忍著脖子上的刺痛。
“婉兒生性善良,從不說謊。”
“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後山找。”
我突然笑了。
我鬆開梁鳴鶴,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上。
梁鳴鶴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我轉身走向蘇婉兒。
兩個婆子立刻張開雙臂擋在前麵。
“放肆!少夫人也是你能碰的?”
我抓住左邊婆子的手臂,用力一折。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右邊的婆子嚇得呆立在原地。
我越過她們,一把揪住蘇婉兒的頭發,將她狠狠按在石桌上。
茶盞碎裂,茶水潑了她滿臉。
蘇婉兒慘叫起來。
“你幹什麼!夫君救我!”
我捏住她戴著玉佩的手腕。
“這玉佩,隻有藥王穀的人才知道怎麼打開。”
我看著她因驚恐而瞪大的眼睛。
“你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麼嗎?”
蘇婉兒拚命掙紮。
“我不知道!你放開我!”
我屈起手指,在玉佩的暗扣上輕輕一叩。
玉佩彈開。
一隻幹癟的蠱蟲從裏麵掉了出來。
這是傳信靈蠱的子蠱。
隻有宿主經曆極其殘忍的折磨,氣血枯竭時,子蠱才會死亡,母蠱才會發出淒厲的嘶鳴。
我看著那隻死去的蠱蟲。
一股無法遏製的戾氣從心底升起。
我轉頭看向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梁鳴鶴。
“你抽了她的百藥之血。”
梁鳴鶴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終於明白,我什麼都知道。
“把她帶過來。”我用刀抵住蘇婉兒的臉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