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梁府很大。

假山流水，亭台樓閣。

每一處都透著江南首富的奢靡。

趙管家拖著發軟的雙腿在前麵帶路，連頭都不敢回。

我們穿過前廳，剛走到回廊拐角，迎麵便撞上一群人。

走在最中間的男人，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錦袍。

他麵容俊朗，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公子的溫潤。

隻是那雙眼睛裏，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趙管家就像看見了救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少爺！救命啊！”

梁鳴鶴停下腳步。

他皺了皺眉，看著趙管家連滾帶爬的狼狽樣。

“出什麼事了？”

趙管家指著我，聲音淒厲。

“這個毒婦打傷了門外的護院，非要硬闖進來找那個姓秦的！”

梁鳴鶴的目光終於落在我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沒有露出驚慌。

他甚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極其溫和的笑。

“原來是秦姑娘的師姐。”

“遠道而來，怎麼不提前遞個拜帖，也好讓梁某盡一盡地主之誼。”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

“少廢話。”

“秦悠然在哪。”

梁鳴鶴歎了口氣，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樣。

他緩步走到我麵前，語氣誠懇。

“閣下莫急。”

“秦姑娘初來梁府時，梁某確實對她以禮相待。”

“隻可惜，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什麼心思？”

梁鳴鶴微微搖頭，仿佛難以啟齒。

“她見梁某家大業大，便想借著治病的恩情，逼梁某休妻娶她。”

“被梁某拒絕後，她竟因愛生恨。”

“暗中在婉兒的安胎藥裏下了紅花。”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淩厲。

“若不是大夫發現得早，婉兒腹中的骨肉就保不住了。”

“梁某念在她曾經治過我的份上，留她一命，隻是讓她在柴房反省。”

他身後的幾個家丁紛紛附和。

“大少爺就是太仁慈了！”

“那種惡毒的女人，就該直接送官府！”

我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話，突然很想笑。

師妹從小在藥王穀長大。

她連一隻兔子受傷都要哭上半天。

下紅花害人？

我看著梁鳴鶴。

“證據呢？”

梁鳴鶴冷笑一聲。

“那包紅花是從她的藥箱裏搜出來的。”

“她自己也供認不諱，還在認罪書上畫了押。”

他說著，從袖中抽出一張按著血手印的紙，遞到我麵前。

我沒有接。

我隻看了一眼那個血跡暗紅的手印。

那根本不是畫押。

那是被人強行捏住手指，硬生生按上去的。

因為指紋的邊緣，有劇烈掙紮留下的拖拽痕跡。

我抬起眼，看向梁鳴鶴。

“你用什麼手段逼她的？”

梁鳴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收起那張紙，語氣不再溫和。

“看來閣下是鐵了心要包庇那個毒婦了。”

他後退一步，周圍的家丁立刻拔出刀劍，將我圍在中間。

“這裏是梁府，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你既然來了，就正好把你們醫穀的百毒譜交出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

“你要百毒譜做什麼？”

梁鳴鶴負著手，理所當然地回答。

“婉兒雖然保住了孩子，但身子虧空得厲害。”

“聽聞你們醫穀有延年益壽的秘方。”

“隻要你交出秘方，我便大發慈悲，納秦悠然為妾。”

他施舍般地看著我。

“能留在梁府伺候少夫人，是她幾世修來的福分。”

“你也不必再帶著她四處流浪，如何？”

我終於笑出了聲。

“福分？”

我抽出腰間的短刃，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這種福分，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梁鳴鶴大怒。

“不知好歹！”

“把她拿下，死活不論！”

家丁們揮舞著刀劍衝了上來。

我沒有躲。

我迎著刀光，一刀切斷了最前麵那人的手筋。

鮮血噴濺在回廊的柱子上。

梁鳴鶴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我竟然敢在梁府直接動手。

我踩著家丁的肩膀借力躍起，瞬間落在梁鳴鶴的麵前。

刀刃冰涼，貼上了他的側頸。

我看著他瞬間僵硬的臉。

“帶我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