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夏景琛來接我。
車停在樓下,他沒下來,發了條消息:"到了,下來吧。"
我拎著包下樓,拉開後座車門。
"坐前麵。"
"習慣了。"
他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
車開到那家日料店,是預約製,要等位。
我們在門口站了五分鐘,他接了一個電話。
表情變了。
"什麼時候的事?......嚴重嗎?......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看我。
"晚意在片場受傷了,手腕骨裂,我得去一趟。"
我看著他。
"你答應陪我吃飯。"
"我知道,但她現在一個人在醫院——"
"她沒有經紀人嗎?沒有助理嗎?"
"她經紀人在外地,助理剛請假了。"
多巧。
每一次都這麼巧。
"你去吧。"
"薇雨——"
"我說了你去吧。"
他猶豫了一秒。
"我去看一眼就回來,一個小時。"
"不用回來了。我自己吃。"
"你別這樣。"
"我沒怎樣。你去照顧你的'知己'吧。"
他皺眉。
"你在陰陽怪氣。"
"我在陳述事實。"
他看了我幾秒,歎了口氣。
"行,我去去就回。你先進去點菜,我請客。"
他上了車。
我站在日料店門口,看著他的車彙入車流。
沒有猶豫,沒有回頭。
走得很快。
一如既往。
我沒有進店。
轉身走到馬路對麵,打了一輛車。
"去哪?"
"機場。"
司機調了導航,預計四十分鐘。
路上我打了一個電話。
"媽,結婚證在我房間抽屜第二格,幫我寄到這個地址。"我報了律師事務所的地址。
"薇雨,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知道嗎?"
"不需要他知道。"
掛了電話,又發了一條消息給三天前聯係我的那個留學時的導師。
"周教授,您之前邀請我去都柏林參加修複項目的事,我確認參加。"
對方秒回:"太好了,薇雨!你的機票和住宿我來安排,什麼時候能到?"
"今天。"
"......今天?"
"今天。"
發完這條,我打開機票App。
最近一班飛都柏林的航班,晚上十一點,轉機一次。
買了。
手機震了一下。
夏景琛:"到醫院了,晚意沒事,虛驚一場。我半小時後回來找你。"
我沒回。
又震。
"你吃上了嗎?點了什麼?"
沒回。
又震。
"怎麼不說話?生氣了?"
我看著屏幕,手指滑向那個對話框,打了六個字。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不需要再解釋什麼。
解釋了三年,他一次都沒聽進去。
車到機場,我拎著包進了出發大廳。
手機繼續震動,我調成了靜音。
過安檢的時候,工作人員看了我的護照。
"舒女士,祝您旅途愉快。"
我笑了笑。
值機,托運,登機口候場。
全程一個半小時,手機上累積了十七條未讀消息。
夏景琛八條,莊硯清三條,林晚意一條,還有幾條推送。
林晚意那條我點開了。
"薇雨姐,今天我受傷讓景琛哥來看我,耽誤了你們的約會,真的很抱歉~改天我請你們吃飯賠罪!"
改天。
他們連用詞都一樣。
登機廣播響了。
我站起來,拉好背包,走向登機口。
手機在口袋裏最後震了一下。
夏景琛:"你到底在哪?我去了日料店,店員說你根本沒來過。舒薇雨你在搞什麼?"
我把手機關了。
登機口工作人員掃了我的登機牌。
"靠窗還是走道?"
"靠窗。"
走過廊橋的那幾步路,腳步很輕。
像褪下一件穿了三年、始終不合身的大衣。
找到座位坐下,係好安全帶。
舷窗外是暗藍色的天空,跑道上的燈光串成一條線,延伸到看不見的遠處。
我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