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約車到的時候,我還站在原地盯著那張截圖。
司機按了兩聲喇叭。
我上車,報了地址。
不是回家。
是我媽家。
淩晨一點到的,我媽還沒睡,開門看見我拎著包站在外麵,什麼都沒問,把門讓開了。
"吃東西嗎?"
"不吃。"
"你臉色很差。"
"累了。"
她看了我兩眼,沒再說話。
我進了自己以前住的房間,關上門靠在床頭。
手機震了十幾下。
不是夏景琛,是各種營銷號的推送。
"夏景琛林晚意深夜同行""影帝公寓曝光,林晚意到訪"——標題一條比一條離譜。
我點開評論區。
"我就知道他倆是真的!"
"這不官宣等什麼呢?"
"景琛對晚意的眼神絕了,不接受反駁。"
"有沒有人知道夏景琛到底有沒有女朋友?感覺一直都是單身。"
單身。
結婚三年,全世界都以為他單身。
我翻到最底下,有一條評論刺進眼睛裏。
"夏景琛要是有別人,對得起晚意這麼多年的等待嗎?"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兩點鐘,夏景琛的消息終於來了。
"你沒回家?"
"在我媽這。"
"怎麼不提前說?"
"你不也沒提前說讓林晚意去我們家?"
他過了一會兒才回:"她來還大衣的,放門口就走了,沒進門。"
"熱搜說她進了地庫。"
"那是媒體亂寫。"
"是你讓她來的?"
"大衣落她那了,總得還吧。"
"你可以明天拿。"
"她明天一早有通告,怕來不及。"
每一個解釋都無懈可擊。
每一個理由都恰好合理。
像背過的台詞,順暢得沒有一絲破綻。
"景琛,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你現在公開我們的關係,會怎樣?"
電話那頭停了很久。
"薇雨,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
"我知道你說過。我想聽你再說一次。"
"現在公開,我的粉絲會崩,和晚意的cp營銷全廢,下一部電影的投資方會撤資。你想讓我事業毀於一旦?"
"那什麼時候可以公開?"
"等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候是合適的時機?"
"我不知道。但不是現在。"
他歎了口氣。
"薇雨,你是不是又在網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我說了多少次,別看,那都是炒作。"
"你給林晚意媽媽送母親節花也是炒作?"
"......誰跟你說的?"
"熱搜第三條。"
沉默了幾秒。
"那是晚意讓我幫忙訂的,她那天走不開,我順手簽了自己的名字,不然花店不給送。"
"你簽自己的名字給別的女人媽媽送花?"
"你想多了。"
"我媽做手術你連個電話都不打。"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薇雨,能不能別鬧了?今天是我拿影帝的日子,你能不能讓我高興一晚上?"
他的聲音裏帶了一點不耐煩。
以前我聽到這種語氣會立刻退讓。
說"對不起""你說的對""我不鬧了"。
今天我沒說話。
他又說:"早點睡,明天我有采訪,後天休息了來接你。"
"好。"
"乖。晚安。"
掛了。
我盯著天花板。
三年。
我數了一下,三年裏他說"別鬧"的次數——
我記不清了。
太多了。
每一次我表達不滿,他的反應永遠是同一個流程:解釋、合理化、反問我是不是想太多、最後一句"別鬧"收場。
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第二天早上,我在客廳吃早飯。
我媽坐對麵,看我半天。
"你跟夏景琛吵架了?"
"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想你了。"
"舒薇雨,你騙誰呢。"
我放下筷子。
"媽,你覺得我跟景琛的婚姻正常嗎?"
"什麼意思?"
"結婚三年不公開,連你做手術他都沒出現過,你不覺得奇怪?"
她沉默了。
"我以為他忙。"
"他是忙。忙著給別的女人擋鏡頭、送花、辦生日會。"
"......是那個林晚意?"
"媽,你都知道?"
"我在網上看到過那些新聞,但你一直說是工作需要,我就沒多問。"
我笑了一下。
"我騙你的。"
"也騙我自己的。"
我媽放下杯子,看著我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麼辦?"
手機響了。
不是夏景琛。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舒薇雨女士嗎?"
"是。"
"我是《星光》雜誌的記者慕青弦,想向您求證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收到線報,說您是夏景琛先生的合法妻子,請問這是真的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您是從哪裏得到這個消息的?"
"抱歉,我不方便透露信源。我隻是想確認,如果您方便的話——"
"我沒什麼好說的。"
我掛了電話。
手指有些抖。
誰泄露的?
知道我們結婚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莊硯清,夏景琛的父母,我媽,還有當時的證婚人。
我撥給莊硯清。
響了兩聲他接了。
"薇雨?"
"有記者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夏景琛的妻子。"
那頭停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我什麼都沒說。誰泄露的?"
"別緊張,我來處理。你把那個記者的號碼發給我。"
"莊硯清,是你們團隊的人說出去的?"
"不可能,我們管得很嚴。"
"那是誰?"
"我查,你先別急,也別告訴景琛。"
"為什麼不能告訴他?"
"他現在情緒正好,別因為這種事影響他。"
這種事。
他妻子的身份被人曝光,是"這種事"。
"行。"
我掛了電話。
我媽看著我。
"怎麼了?"
"沒事。"
"舒薇雨。"
"真沒事,媽。"
她沒再追問。
但我看見她拿起手機,像是在搜索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眼神複雜。
"薇雨,網上有人說夏景琛和林晚意明天要一起上訪談節目,主題叫'最默契的搭檔'。"
我知道那個節目。
一個月前,景琛說有個通告要錄,讓我那天別去公司接他。
他說的是"工作"。
沒說搭檔是林晚意。
也沒說,主題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