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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裴家老夫人的壽宴設在名下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整個京圈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我穿著那件原本定好的深藍色絲絨禮服,沒有戴他送的那條粉鑽。

脖子上空蕩蕩的。

裴之衡在車上看到我時,眉頭就沒鬆開過。

“項鏈呢?”

“沒戴。”

“我買給你就是為了今晚撐場麵的,你非要這麼任性?”

我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退的街景。

“裴太太的場麵,不需要一條項鏈來撐。”

他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到了酒店,我挽著他的手臂走進宴會廳。

老夫人坐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走過去敬酒,說了幾句吉祥話。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直到洛瑤出現。

她穿著一件和我一模一樣的深藍色絲絨禮服。

唯一的區別是,她的脖子上,戴著那條裴之衡拍下的粉鑽項鏈。

粉色的鑽石在水晶燈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三個之間來回穿梭。

撞衫在名媛圈裏已經是大忌。

更何況,一個是正室,一個是丈夫帶回來的“病人”。

而丈夫送的昂貴珠寶,戴在了“病人”的脖子上。

老夫人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之衡,這是怎麼回事?”

裴之衡的神情也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看著洛瑤,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穿這件出來了?項鏈哪來的?”

洛瑤像是被嚇壞了,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是......是管家給我的。”

“他說秦姐姐不喜歡這條項鏈,隨手扔在桌上,他就拿來給我配這件禮服了。”

她捂住嘴,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知道秦姐姐今晚也穿這件......”

“如果我知道,打死我也不會穿出來的。”

她越哭越厲害,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煞白地倒了下去。

“瑤瑤!”

裴之衡本能地鬆開我的手,一把接住她。

宴會廳裏頓時亂作一團。

“快叫救護車!”

“洛小姐心臟病犯了!”

裴之衡打橫抱起洛瑤,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往外衝。

經過我身邊時,他隻留下了一句話。

“沈素月,你滿意了?”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原諒你。”

他抱著別的女人,在所有賓客的注視下,跑出了宴會廳。

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承受著周圍異樣、同情、或者幸災樂禍的目光。

老夫人重重地放下茶杯。

“素月,你就算是容不下她,也不該在今天這種場合鬧出這種笑話!”

“裴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看著滿堂賓客,看著那些交頭接耳的麵孔。

我以為我會覺得難堪,會覺得痛。

但我沒有。

我的心裏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奶奶。”

我看著老夫人,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裴家的臉,是裴之衡自己丟的。”

我沒有再理會她的錯愕,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外麵的夜風很涼。

我沒有叫司機。

我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西郊的南山公館。”

那裏是我用自己畫廊的分紅買下的小公寓,裴之衡不知道。

坐在車後座,我拿出手機,給許淮亭發了一條消息。

【文件準備好了嗎?】

許淮亭回得很快:【好了。要現在送過去嗎?】

【不用,發到我郵箱,我自己打印。】

回到公館,我打開電腦,打印出那份離婚協議書。

在右下角簽上名字。

第二天一早,我把協議書寄給了裴家管家。

沒有留紙條,沒有一句話。

我收拾好兩個行李箱,裏麵隻有幾件換洗衣服和母親留下的幾本日記。

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紛紛揚揚飄落的初雪。

京城的第一場雪,總是這麼冷。

但我終於,可以不用再覺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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