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我心絞痛發作,身為頂尖心外科專家的丈夫楚辭,
都會親自為我注射一種昂貴的“特效藥”。
結婚五年,我的身體在他的調理下卻一天比一天虛弱,
他總是溫柔地吻著我的額頭,說哪怕跟死神搶人也會護住我。
直到那天我提前從藥效中醒來,
隔著搶救室的玻璃,看到他正把從我體內抽出的心尖血,
緩緩注入他那個患有罕見心臟病的青梅竹馬體內。
“楚哥,你這樣長期過量抽血,她撐不過這個月的。”
助手在一旁戰戰兢兢地提醒。
楚辭連眼皮都沒抬,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冷酷與厭惡:
“撐不過是她咎由自取。”
“五年前如果不是她在水裏下毒,害得阿月為了替我試毒心臟衰竭,
阿月早就成了我的妻子了。
用她的命換阿月的命,便宜她了。”
......
“楚醫生,溫小姐病房的呼叫鈴響了,可能是特效藥的鎮痛期過了。”
搶救室門外,護士長壓低聲音彙報警報。
我貼在冰冷的磨砂玻璃旁,連呼吸都停滯了。
裏麵安靜了幾秒。
楚辭把帶血的針管扔進醫療廢棄桶。
“把鎮定劑的劑量加倍。”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可是楚醫生,她的心臟已經重度衰竭,再加倍......”
“按我說的做。”
楚辭打斷了護士長。
“她死不了,我留著她的命還有用。”
我盯著玻璃上那個模糊的白大褂倒影,忽然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痛。
是惡心。
五年來,他每天晚上端給我的那杯溫水,他親手為我注射的那一管管粉色藥劑,全都在這一刻化成了淬毒的刀。
他用最頂尖的醫術,精準地控製著我的生死線。
讓我活著,隻是為了保證蘇月的血源不斷。
我沒有推門進去鬧。
也沒有像個瘋婦一樣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隻是緩緩轉過身,沿著牆根走進了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
胸口那道剛被穿刺過的傷口還在滲血。
我撕下一塊衣角,死死捂住。
痛覺神經被他長期注射的藥物麻痹,此刻竟然感覺不到太多的疼。
走到三樓的醫生辦公區,我推開了楚辭的獨立辦公室。
密碼是我的生日。
他曾經當著所有科室同事的麵輸入密碼,笑著說我是他的全世界。
現在想來,他隻是在提醒自己,這串數字代表著他最好的供血容器。
電腦屏幕亮起,需要指紋解鎖。
我從他的辦公桌抽屜夾層裏,翻出了一枚矽膠指紋貼。
那是他為了防止自己做手術時無法接聽蘇月的緊急電話,特意備用的。
電腦開了。
桌麵上有一個隱藏的加密文件夾。
命名是“S.Y”。
蘇月的拚音首字母。
我點開文件夾,裏麵密密麻麻全是這五年來我的血液抽離記錄,以及他給我下藥的精準配比。
“溫紓體檢報告:抗藥性增強,建議增加抑製劑提取量。”
“心尖血活性測試:優,可直接輸血。”
每一份報告下麵,都有楚辭龍飛鳳舞的簽名。
我拿出貼身帶著的微型U盤,插進電腦,開始拷貝。
進度條慢得讓人窒息。
門外傳來腳步聲。
“楚醫生去病房看溫小姐了,怎麼人沒在?”
“去衛生間找找,她剛抽完血,走不遠的。”
是剛才那個助手的聲音。
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九十八。
我盯著屏幕,手指緊緊扣住桌麵,指甲崩斷在木紋裏。
百分之百。
我拔下U盤,迅速關機,把現場恢複原狀。
轉身拉開窗戶,從三樓的消防平台翻了出去。
夜風很冷,吹透了單薄的病號服。
我順著管道滑到二樓的連廊,再借著綠化帶的陰影,一路逃出了仁心醫院的後門。
街上的路燈很暗。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從後視鏡裏打量著我蒼白的臉。
“城南,廢棄藥廠。”
車子剛發動,我的手機亮了。
是楚辭。
屏幕上的“老公”兩個字,此刻像極了某種諷刺的符咒。
我接通了電話。
沒有說話。
聽筒裏傳來楚辭慣有的、帶著點命令口吻的溫和聲音。
“紓紓,你去哪兒了?”
他連裝都懶得換一副語氣。
“醫院太悶,我出來透透氣。”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你的身體受不了外麵的冷風。”
楚辭的聲音沉了幾分。
“乖,告訴我在哪兒,我去接你。”
“你接我回去幹什麼?”
我輕聲問。
“繼續做蘇月的血包嗎?”
電話那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聽見他刻意壓製的呼吸聲。
“你聽到了什麼?”
他的語氣瞬間降到了冰點,連那一絲偽裝的溫和都蕩然無存。
“我什麼都聽到了,楚辭。”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慘白的倒影。
“聽見你說我咎由自取,聽見你說要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既然聽見了,就該有點自知之明。”
楚辭冷笑了一聲。
“溫紓,你的命是我給的,這五年的安逸也是我施舍的。”
“施舍?”
“五年前你下毒害阿月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我看著前方漆黑的夜路。
“我沒有下毒。”
“到現在你還在狡辯。”
楚辭的聲音裏透著極致的厭惡。
“監控錄像拍得清清楚楚,除了你,沒有人碰過那杯水。”
“楚辭。”
我叫他的名字。
“你作為心外科專家,難道連基本的藥理都不懂嗎?”
“什麼意思?”
“沒事。”
我閉上眼。
“我隻是覺得你很可憐。”
“溫紓!”
他在電話那頭徹底失去了耐心。
“你以為你跑得掉嗎?你的心臟離了我的藥,活不過二十四小時。”
“那就讓我死在外麵。”
我平靜地說。
“你想得美。”
他一字一頓。
“阿月還沒好,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溫紓,你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的手術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