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哥陸時硯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紅色的喜帖。
“時鳶,別看賬本了。”
他滿臉喜色地走到桌前,把喜帖拍在桌上。
“後天就是你和江嶼正式定親換庚帖的日子。母親讓你準備準備。”
我看著那張喜燦燦的帖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哥,你覺得江嶼對我好嗎?”
陸時硯想都沒想。
“那還用說。他現在可是正五品的官員,多少人排著隊想把女兒塞給他。”
“他卻守著青梅竹馬的情分,隻認定你一個。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站起身,把賬本鎖進抽屜。
“是啊。他對我可真是情深義重。”
“情深義重到,連定親的聘禮,都要用我的錢來湊。”
陸時硯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江家雖然底子薄,但這次送來的聘禮也是花了心思的。”
我沒有反駁,隻是微笑著看向他。
“哥,後天的定親宴,一定會非常熱鬧的。”
我會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
他江嶼,到底是怎樣一個清高偉岸的正人君子。
定親宴當天,陸家張燈結彩。
江家父母早早地帶著聘禮登門。
江母穿著一身嶄新的暗紅如意紋對襟褂子,滿麵春風地坐在正廳上首。
她拉著我的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阿鳶可是我看著長大的。這麼懂事賢良的媳婦,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母親在旁邊附和,連連點頭。
“親家母客氣了。是阿鳶這丫頭福氣好,能遇上阿嶼這麼上進的孩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吹捧。
我端坐在椅子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江嶼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玉樹臨風,意氣風發。
他走到我麵前,目光深情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阿鳶。”
他當著長輩的麵,從袖中掏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
那是我前世當了嫁妝替他贖回來的祖傳玉佩。
他雙手將玉佩遞到我麵前,聲音清朗。
“這三年你對我無微不至,我江嶼銘記於心。”
“今日當著雙方父母的麵,我對天發誓。”
“此生唯你陸時鳶一妻,絕不納妾。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這番豪言壯語一出,正廳裏頓時響起一陣讚歎聲。
母親眼圈都紅了,直拿手帕擦眼角。
陸時硯更是拍了拍江嶼的肩膀,一臉欣慰。
“好兄弟。我妹妹交給你,我放心。”
我看著眼前這感人肺腑的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他一邊在城南別院裏軟玉溫香,一邊在這裏指天發誓絕不納妾。
這戲唱得,比戲園子裏的名角還要精彩。
“江哥哥的誓言,阿鳶記下了。”
我伸手接過玉佩,指腹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麵。
父親捋了捋胡須,大笑著站起身。
“好,好。既然兩個孩子情投意合,那今日就把庚帖換了吧。”
他拿起桌上那份寫著我生辰八字的紅帖子,準備遞給江父。
就在兩隻手即將碰到一起的瞬間。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你們讓我進去。我是江郎的人,你們憑什麼攔我。”
守門的家丁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老爺,外麵有個瘋女人在鬧事。非說要見江公子。”
江嶼的臉色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