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晏京皺眉看著這一幕,第一時間打了急救電話。
醫院裏,醫生看了許父的情況,眉頭緊鎖:“手術難度很大,隻有院長能做!”
“那就把你們院長叫來。”
醫生應下後,謝晏京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孟若瑤。
她在對麵哭得慘烈:“晏京哥,我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他們說隻有院長來手術,我才能保住我的腿。”
“怎麼辦,我好害怕......”
謝晏京一怔。
原本死死盯著許父的許朝夕猛然抬頭,從輪椅上撲下來:“不要讓院長過去,爸爸會死的!”
“求求你,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求求你!”
她甚至“砰砰”磕起頭來,旁邊的護士怎麼都攔不住。
謝晏京沒說話,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掙紮。
“哥!你在猶豫什麼?”謝凝抓住了他的手,“若瑤沒了腿該怎麼活?!當然是先給她做手術!”
“她可是甘願抽幹自己的血救你的人!”
謝晏京被這句話觸動了,做出了決定:“院長跟我去若瑤那兒。”
“謝晏京,你要逼我去死嗎?!”許朝夕死死抓著他的褲腿。
聽到這話,男人徹底冷了臉:“死?你才舍不得。”
他一根根掰開許朝夕的手指,走出去幾步,到底生出幾分心軟,回頭吩咐:“把手術室權限開放。”
“許朝夕,你是頂尖的外科醫生,自己也能救你父親。”
“我的手被你毀了,我做不了手術——”許朝夕淒厲地喊出聲,已經走遠的謝晏京卻聽不見了。
她癱坐在原地,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幾秒後,被驚醒般抓住護士的手,讓她們將自己帶進手術室。
許朝夕拿起手術刀,手卻顫抖得厲害,連精準劃開皮肉都做不到!
“朝夕,不要為難自己......”
許父的嘴唇輕輕動著,“爸爸......為了保護你死......很高興......”
聲音越來越低。
不,不不——
他終於閉上眼,沒了聲息。
“不!”
淚水奪眶而出,許朝夕瘋了般撲上去,抱緊了他不再溫熱的身體,“都怪我,都是我的錯!爸,你睜開眼睛,你罵我兩句......”
為什麼?!
明明訂好了今天的機票。
明明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
她哭得聲嘶力竭。
她的父親,她那麼好的父親,卻再也不會將她攏入懷中,笨拙地安慰她了。
......
幾天後,許朝夕站在街上人群中,看孟若瑤被接上婚車。
旁邊路人議論紛紛:“婚禮排場真大啊,看來孟小姐是謝總心尖上的人!”
“據說謝總去提親的時候親口說了,生同衾,死同穴,以後會用命護著妻子......”
許朝夕聲音幹澀:“是嗎?”
討論的幾人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到這個一瘸一拐、瘦骨嶙峋、有些鬼氣森森的女人,都有些害怕:“當,當然......”
許朝夕笑了笑,走出人群,上了輛麵包車,駕駛著,朝孟若瑤的婚車撞去!
“誰?!”
另一輛車上的謝晏京轉頭,卻看不清麵包車裏的人。
副駕上的謝凝皺著一張臉抱怨:“你說要給若瑤一個婚禮,讓她圓夢。婚禮後就原諒朝夕,和朝夕結婚。”
“我還等著看你們領證呢,誰這時候來搗亂?”
“哥,你槍法好,快給那搗亂的一槍!”
謝晏京沒有遲疑,抽出槍。
對準麵包車的駕駛座,扣動扳機!
子彈打碎了車玻璃,穿進了許朝夕的胸口。
劇痛蔓延,她鬆開了方向盤,向後倒去。
眼前好像出現了父親的身影。
他滿臉心疼地說:“他們對你不好,總是讓你哭。爸帶你走。”
“好。”
許朝夕應了一聲。
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過頭,在謝晏京驟然驚駭的目光中,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真好啊。
以後,就算是你,也無法讓我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