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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我剛走到公司大廈一樓閘機口，就看見孫宇媽媽拉著人高馬大的孫宇，站在電梯口。

看見我，她忽然撲過來：

“張經理我求求你，別逼我兒子了行不行？”

周圍等電梯的白領們齊刷刷看過來。

孫宇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

可我看得清楚。

他抬眼看我時，眼底沒有崩潰，隻有躲閃和試探。

大廈保安趕緊過來勸：

“有事去公司裏說，別堵閘機。”

孫宇媽媽聲音更大：

“我不去！進了公司，你們就關起門來護著她！”

“大家都看看，我不過是跟張經理提了幾句建議，她就要把我兒子趕出公司！”

“剛畢業的大學生動作慢點，就活該被社會淘汰嗎？”

人事總監匆匆趕來，把我們帶進一樓的臨時會客室。

門一關，孫宇媽媽立刻捂著胸口：

“總監，我今天就問一句，家長關心子女的職場心理狀態，有錯嗎？”

“我兒子比較內向，自尊心強。我隻是希望張經理帶新人的時候溫和一點。”

“可她呢？她不反思自己，反而說要開除孫宇。”

她轉頭看向我，聲音發顫：

“張經理，你也是打工人，你一句話就能毀掉一個年輕人的前途。”

“你非要把他逼到連班都不敢上，才滿意嗎？”

人事總監看向我：

“張經理，你解釋一下。”

我把打印好的記錄放在桌上：

“孫女士提出的要求不止這些。”

“不能用紅筆批改方案，不能點名彙報工作，不能安排加班，不能叫醒午休超時的他，不能讓同事催他交進度，不能在績效評語裏出現‘不合格’三個字。”

我頓了頓：

“另外，孫女士還要求我上班不要噴香水，說會影響孫宇的注意力。”

會客室裏安靜了一瞬。

人事總監皺起眉頭：

“孫女士，這些都是您說的嗎？”

孫宇媽媽立刻拔高聲音：

“我那是為了孫宇！他本來就容易分心，領導配合一下怎麼了？”

“難道領導的香水比職場年輕人的心理健康還重要？”

我平靜道：

“如果這是正常訴求，我可以請HR把它寫進員工手冊。”

“以後全公司上下，都按照孫宇的心理狀態調整工作流程。”

“如果不是正常訴求，那就說明這已經嚴重越過了職場管理的邊界。”

孫宇媽媽咬牙：

“你少給我扣帽子！我兒子現在看見你就害怕，你不該反思嗎？”

她猛地把一米八的孫宇推到前麵：

“小宇，你告訴總監，張經理怎麼對你的？”

孫宇眼圈一紅：

“張經理不喜歡我。她給別的實習生講業務，不給我講......”

人事總監有些頭疼地看著我：

“不管能力怎樣，帶新人要一視同仁。”

“張然，作為部門負責人，你怎麼能這樣區別對待？”

這句話，上一世我聽過。

後麵接著的是讓我道歉，讓我退讓，讓我保證以後手把手帶這個巨嬰。

人事總監看了看兩邊，打圓場：

“我看也不是什麼大事，既然員工和家長不同意辭退，試用期就再看看。”

“後麵張經理安排工作注意一下新人的情緒就好。”

我沒點頭，而是把另一份文件推過去：

“如果公司決定讓孫宇繼續留在我的項目組，我不反對。但我有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