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經理,你今天當眾讓我兒子重做方案,是不是故意羞辱他?”
半夜,實習生孫宇的媽媽又打來奪命連環Call。
上一世,我體諒她愛子心切,步步退讓。
直到孫宇搞砸了千萬級的合同。
他媽媽跑到公司,哭著控訴我長期職場霸淩她兒子。
還暗示我對年輕男下屬動機不純。
公司逼我頂鍋,全網對我蕩婦羞辱,鍵盤俠將我的私照P成遺像寄到我家。
我在鋪天蓋地的網暴中精神崩潰,從二十八樓一躍而下。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第一次深夜興師問罪的這天。
電話裏,她依舊頤指氣使:
“張經理,以後批我兒子的報告換成黑筆。還有,跟他說話語氣要溫柔......”
我按下錄音鍵,平靜地打斷了她:
“阿姨,既然你家太子爺這麼嬌貴,那就趕緊接回宮登基吧。廟小容不下大佛,我已經向人事部提交了辭退書。”
“順便提醒一句,斷奶得趁早,巨嬰沒醫保。”
......
“辭退?”
孫宇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好端端的你憑什麼辭退我兒子?”
“有你這麼當領導的嗎?你這是職場歧視!”
上一世,我低聲下氣解釋了半個小時。
解釋我沒有羞辱孫宇。
解釋紅筆批注隻是正常的工作需要。
最後換來她一句:
“你別跟我說這些,你讓我兒子在同事麵前出醜,你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我沒讓你跪下道歉都是看在你們老板的麵子上。”
這一次,我看著牆上的時鐘,語氣平靜:
“孫女士,現在是非工作時間。”
“如果你對我的管理方式有意見,可以直接向公司投訴。”
她愣了一秒,隨即冷笑:
“你還敢跟我擺領導架子?”
“我告訴你,我兒子今天下班回家哭了一晚上。你一句辭退就想甩鍋?”
“我兒子的心理狀態如果出現問題,你能負責嗎?”
我握緊手機:
“我隻負責推進公司項目。”
她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推進項目就是用紅筆劃爛他的心血?就是當著全組讓他下不來台?就是逼他丟臉?”
我頓了幾秒:
“孫女士,您的無理要求已經嚴重影響了部門工作紀律,所以我申請由公司協調更合適的處理方式。”
下一秒,她哭腔說來就來:
“張經理,你這話太傷人了。”
“我隻是一個心疼兒子的母親,我怕他剛畢業在職場上受刺激有錯嗎?”
“你把我說得像無理取鬧一樣,是不是看我們家沒背景就故意欺負老實人?”
我無動於衷:
“通話內容我會整理發給人事總監。”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好,好得很。”
“你等著,我倒要看看公司是向著你這個冷血領導,還是向著一個被逼得不敢上班的新人!”
電話被掛斷。
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整夜睡不著。
我打開電腦,把通話時間、對方訴求、我的回複一條條寫清楚。
抄送給老板和人事總監。
剛合上電腦,部門微信群炸了。
孫宇的微信號發了一大段話。
顯然是他媽媽用他手機發的:
【我隻是跟張經理溝通,說小宇最近初入職場壓力大,周報上大片紅叉會讓他越來越否定自己,能不能換一種更溫和的指導方式,方便他慢慢適應。】
【結果張經理不但沒有安撫新人,還說我們家要求太多,要強製辭退小宇。】
【我們做家長的關心子女的心理狀態也有錯嗎?一個年輕人的自尊心,就這麼不值得被領導保護嗎?】
緊接著,她發了一張二十二歲的孫宇坐在沙發上低頭抹淚的照片。
群裏幾個老好人同事開始勸:
【張姐,要不還是多給新人點耐心吧。】
【辭退會不會太嚴重了?】
【現在的職場新人心思敏感,張姐多擔待。】
......
前世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討伐,把我一點點逼向絕路。
這次,我隻在群裏發了一句話:
【孫宇家屬對正常業務審核、會議彙報、工位安排、上級著裝及香水均提出過特殊限製。】
【相關情況已交由人事部處理,後續請以HR通知為準。】
群裏瞬間安靜。
過了很久,才有人問:
【連香水也管?】
孫宇媽媽立刻跳出來。
【我那是怕香水味影響孫宇寫代碼的注意力!】
【我有什麼錯?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孫宇好!】
我把群消息免打擾,靜音關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