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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直接衝到了顧淮川的辦公室。

“啪”的一聲。

我把早上剛從銀行打出來的一遝流水，狠狠砸在他的桌上。

三十萬。

那是我們省吃儉用，準備買婚房的首付款。

就在昨晚，被他全額轉給了一家私立心理療養院。

顧淮川靠在椅背上，十分淡定。

“你看到了。”

“顧淮川，那是我爸出車禍的賠償金加上我攢了五年的錢！你憑什麼動！”

我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

他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心理評估報告遞給我。

“顏顏昨晚又拿刀劃了手腕，公立醫院人太多環境壓抑，她受不了。”

“我是為了救命！錢沒了可以再賺，人要是沒了，你這輩子能心安嗎？”

他說得那樣大義凜然。

好像如果我不把首付捐出去，我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麵辦公區裏，正安靜畫圖的宋顏。

“夏夏，你不要總是把錢看得比命還重，太世俗了。”

那副說教姿態，徹底壓垮了我最後一絲理智。

我抓起桌上那份病曆本，另一隻手拿起筆筒裏的剪刀。

“這三十萬，你不還我，我就把她的病曆貼滿整個公司！”

“你敢！”

顧淮川臉色大變，猛地撲過來抓我的手。

剛好門被推開，宋顏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進來。

看到我舉著剪刀，宋顏嚇得發出一聲尖叫。

顧淮川為了保護她，用力捏住我的手腕，狠狠往下一折。

骨骼錯位的劇痛傳來，我痛呼一聲，剪刀掉在桌上。

他順勢一推，我撞翻了桌沿的茶杯。

大半杯滾燙的開水，直接潑灑在我的小腿上。

“嘶！”

鑽心的痛瞬間炸開，皮膚瞬間泛起大片的紅泡。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冷汗直冒。

顧淮川的第一反應卻是迅速轉身捂住宋顏的眼睛。

哪怕我正疼得在地上發抖，他也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動靜引來了外麵的同事。

所有人堵在門口，看著一地狼藉和我手裏的剪刀。

“許夏平時看著挺斯文的，怎麼像個瘋婆子一樣？”

“嫉妒心太強了吧，聽說連人家小姑娘看個病她都要去鬧。”

耳邊全是別人的指指點點。

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強忍著灼痛，我拖著起泡的小腿，一步步撥開人群。

在所有人異樣的目光中，走出了公司。

在社區診所處理完燙傷，醫生剛給我包紮好紗布。

手機亮了。

是顧淮川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宋顏在療養院裏睡著了。

緊接著，係統提示收到了一筆轉賬。

【轉賬五百元。備注：你自己去買點燙傷膏，別再鬧了。】

我靜靜地盯著屏幕，眼底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了。